「你再给我仔细讲讲呗?」安然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追问道,「比如每一步具体要注意什麽?有没有什麽特别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还有……话说你当初到底是怎麽找到去孤云州的路的啊?那地方听起来就玄乎。」
萧杰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也好,反正眼下还有些空闲。」他便从众人战死丶自己独自北上开始,将自己一路求仙的经历,择其要点,娓娓道来。
从穿越危机四伏的北境雪原,到北海上的惊心动魄,到穿越茫茫太虚境的艰难……以及那太虚幻境中直指本心丶拷问信念的最终试炼。
安然听得聚精会神,仿佛身临其境。听到惊险处,也不由得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为当时的萧杰捏一把汗。听到萧杰成功穿越太虚境,抵达传说中的孤云州,更是连连惊叹,眼中充满了向往。听到萧杰描述在太虚幻境中经历的种种心境考验与蜕变,同样一脸震撼与深思,仿佛也随着他的讲述进行了一番自我审视。
「哇……没想到你竟然经历了这麽多……」听完整个讲述,安然再次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听你这麽一说,这求仙之路还真的是步步凶险,九死一生啊。不过,能有一条如此完整且被验证可行的成仙之路,也着实是万金难求的机缘。真的……谢谢了,把这份天大的机缘给了我。」
这一次,她的道谢异常诚恳,虽然没有之前那种外放的兴奋激动,却显得格外认真和沉重,因为她真正意识到了这份「礼物」背后所代表的分量与风险。
「不必客气,」萧杰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想缓和一下气氛,「咱们不是好兄弟麽?」
「呵呵,好兄弟……」安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萧杰一眼,却没有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麽。一切尽在不言中,或许也有些许无奈的释然。
她迅速调整心态,将注意力放回修仙本身:「所以,问题的关键,其实在于这个炼妖葫,对吧?如果没有炼妖葫快速炼化妖丹提供海量灵气,恐怕炼到死也未必能炼到十层圆满,这条路径其实也是死路一条?」
「没错。」萧杰赞许地点了点头,「炼妖葫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它极大地缩短了炼气术等级提升的过程。」
「那……这麽厉害的法宝,当初怎麽会落到红尘那种人手里的?」安然疑惑道。
「虽然还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萧杰目光微凝,「不过我猜测,多半是那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无名道人』的手笔。或许是他故意让红尘得到,作为培养『棋子』的一部分养分吧。」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多谈那个神秘而可怕的存在,「不过还是不说那个了。我已经决定了,等把眼前这一切事情都料理清楚,我就退出游戏,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散仙。」
这个决定,在他刚成仙时并不十分确定。毕竟这个游戏世界如此神奇浩瀚,总感觉还有无限的潜力和秘密可以挖掘,还有那未曾开启的后续游戏资料片,一切都充满了诱惑。
然而,最近发生的种种事件,尤其是愈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似乎一直处于无名道人的无形摆布之下,让他逐渐下定了决心。
自己貌似真的从一开始就被那无名道人纳入了某个庞大的计划之中。若是继续玩下去,顺着这条线深入,恐怕终将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这条道路到底通向何方,最终目的是什麽,他完全看不清楚。在那无名道人的规划下,多少惊才绝艳的豪杰,如红尘真人苦等数万年,最后也不过是沦为棋子,死无葬身之地。
那王邪何等阴险狡诈丶实力强横,却也不过是无名道人计划中的牺牲品。
自己若是再继续下去,难保哪天不会也成为别人突破瓶颈丶实现目的的祭品。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自己是「天命主角」这种虚无缥缈的运气上,倒不如趁现在收获已然巨大,及时抽身离开,见好就收。反正自己如今已经成就仙位,在这个游戏里的冒险已经完全值回票价,甚至远远超出的预期。
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只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就行了。萧杰已经清晰地规划好了退场步骤:完成【轮回之灾】这个任务,帮龙翔国统一九州奠定人间秩序,再帮啸月真人把那个诡异的妖星塔彻底解决掉。做完这三件事,了却所有大的因果,他就立刻退游,安心当他的逍遥仙人去。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已经信步回到了银杏村里面。
远远的,就看到袁白正和村长黄师道坐在那棵巨大的金色银杏树下,中间摆着一副木质棋盘,正在对弈。
那黄师道一脸苦思冥想丶抓耳挠腮的表情,手中捏着一枚棋子,举在半空,死活找不到落子的地方,仿佛那棋盘是什麽龙潭虎穴。
反观他对面的袁白,虽然是一副清秀少年模样,却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个白面馒头啃着,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粗茶,时不时美滋滋地呷上一口,一脸嘚瑟和悠闲,别提多自在了。
「黄村长,袁兄,你们倒是好兴致啊。」萧杰笑着走上前打招呼。
「咦,是你!」黄师道闻声抬起头,当看清是萧杰时,脸上顿时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眼前之人身上那隐隐散发着的丶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却又超然其外的出尘之气,让他瞬间感觉到了极大的不同寻常。
黄师道早年也算机缘巧合学过一些粗浅的道家法门,虽然连入门都算不上,不成气候,却也多少懂得一些观人望气丶看相卜吉凶的小术。此时他看着萧杰,只觉得目光所及,如临深渊,如观瀚海,深不可测,却又中正平和,让人心生敬畏。他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欣慰和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