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九尊大鼎齐齐震荡,巫光冲天,巫炎盘旋,
太乙仙魂中,圣人妙音冉冉不绝,无数大道奥义如天花乱坠,一点点碎了丶消融了,直接融入了刑天鲤的太乙仙魂。
外界涌入的机械大道,再也无法对刑天鲤的肉身和仙魂造成本质上的威胁。
他的精血,越发沉重丶精粹。
他的肉身,越发坚硬丶强横,
他的仙魂,越发灵动丶活泼。
他双眸喷涌着瓦蓝色神光,直勾勾的盯着那颗硕大的金属头颅,心头满是欢喜丶感激一一好人啊,好人,你送来了这麽多的新奇大道,足以让刑天鲤的道行提升一大截,几乎能够让他的道行积累直接翻倍。
当然,『区区太乙』罢了,就算道行翻倍,也不算多大的成就。
真正的造化,是某位圣人,不知道用何等手段,直接跨越了维度,跨越了时间,跨越了空间,
跨越了因果,向刑天鲤亲自传道一一甚至,可以说,这是醍醐灌顶一般,直接将自己对于某些至高大道的领悟,灌输给了刑天鲤。
冥冥中。
刑天鲤眼前一片恢弘玄光亮起无边光亮中,一条身披大红道袍,身边有四色剑芒环绕,孤傲高崖的身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刑天鲤莫名的一阵心悸,浑身骤然生寒。
那玄光环绕的身影,四面八方,簇拥着无穷的混沌,无量的黑暗,无法估测的奇异幽光—每一道都充斥着让人绝望的大恐怖,每一道,都蕴藏了无法估量的大凶险。
甚至,有几色光芒,刑天鲤只是望着它们,就好似直面世界的终焉,直面一切的终结一一那几道光芒,它们存在的方式,就是『劫」。
它们是一切的劫数。
生灵。
族群。
文明。
星辰。
宇宙。
大道。
甚至,它们存在的本身,乃至『存在」这个概念——它们,就是以上一切的『劫」。
刑天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了站在身边的子至一一呢,刑天鲤愣了一下,他有圣人传道,甚至可以说,他直接得到了圣人的庇护,所以,那金属脑袋破碎大道,畸变法则,不仅没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反而给了他莫大的造化。
可是子至就狼狐了。
他的皮,都变成了一层亮晶晶的暗金色铁皮,铁皮下,无数冷厉的黑灰色极细线条层层叠叠的涌出,在他皮肤下勾勒出了大大小小的长方形丶正方形丶各种看上去颇为和谐悦目的棱形,乍一看去,就和刑天鲤前世不怎麽熟悉的晶片一般模样。
甚至,子至的两颗眼眸,也带上了一丝机械的猩红电子光,眸子里,甚至有一缕一缕极细的绿色信息流,极其缓慢的,一点点的滑落。
刑天鲤深吸一口气,一手按在了子至的肩膀上,
掌心命穴,青铜小鼎震荡,子至体内肆虐的机械大道,宛如流水一样被刑天鲤以《天地熔炉一灶香》根本法吸收。子至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声,他疯狂的喘了两口气,身上的异变特徵急速散去,毛孔中,大片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厮,我们不是对手。」子至回头看了看那被冻结的世界通道,嘶声道:「完球了,老子这破癖性,怎麽就不好生改一改?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老子没事跟着你小子跑过来做什麽?」
子至是真的有点惊惶了。
这颗金属脑袋,真的太强,强到他们无法抗拒的地步。
粉碎大道,扭曲法则,这等事情—子至在今日之前,不要说亲眼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如此可怖的无上伟力,是他一个甚至毒懒得参悟大道,习惯了用肉体暴力,挥动着大铜砍人的纯粹大巫能对抗的?
金属脑袋在狂笑:「有点意思,你的身体内,似乎有某种极其高妙的宝贝,抵消了我的力量——-嗯,你们这些修炼者,就是这样让人讨厌,一些实力低微的蚁,什麽散仙丶地仙,依靠着某位师长丶祖辈赐下的至宝,甚至能闹得我都极其狼狈。」
「啊,让我想想。大概在八千个标准计时前,两个自称紫霄宫真传的小家伙,甚至连仙道都没踏入,只是练神返虚的小家伙,依靠一件昊天镜,居然破碎了———***—」
金属脑袋发出了尖锐的电子音,那是一个超过一千五百个音节的长编号。
一千五百多个音节,在一弹指间完成,金属脑袋露出了笑容:「那家伙,资历极老,魔下军团的实力,是我们这一批次主脑的万倍以上·嘿,他居然被那麽渺小的两个老家伙,摧毁了他三大本体之一的「幽窟」号。」
「算力损失三分之一,战力损失三分之一,对魔下军团的掌控力损失超过三分之一哈,
哈,哈。」金属脑袋极其欢畅的笑着:「真是有趣,不是麽?」
「咳咳,说正经的。你们这些修炼者,就是喜欢仗着一两件至宝,挑畔我们这些你们根本无法抗拒的伟大存在。」金属脑袋叹了一口气:「现在,你们的退路已经被我断绝,周边三万光年的虚空,都被我扭曲丶掌控,你们无路可逃。」
「你可以在短时间内,对抗我的恩赐但是,你能坚持多久呢?」
金属脑袋直勾勾的盯着刑天鲤:「来吧,放弃抵抗,加入我的军团—我可以,给你一个极高的序列,喷喷,你的身体,真是完美啊,一定能成为我攻城拔寨的先锋大将。」
「哦,甚至,你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间谍型的统领?」
「血肉生物的繁衍,是最无聊,最没有价值的事情—但是你的体格,你的容貌,你的气质,
一定可以迷倒无数异性将你送入她们的部族,让你从中破坏她们的防线,挑起她们的内乱,真的是太有趣了。」
金属脑袋直勾勾的盯着刑天鲤:「看你们的五官特徵,你们是九州血裔罢?我们全面剖析过你们的《孙子兵法》是不是,很有趣?」
刑天鲤和子至一阵牙疼。
啥鬼东西?
这些金属生命,它们还剖析过《孙子兵法》?
「可不止是《孙子兵法》,还有很多——没价值,但是有趣的东西———」金属脑袋「嘎嘎」狂笑,比如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没价值的废话,但是很优美—没价值,月亮?不过是一颗颗的卫星罢了,而卫星,是我们弹指间就能摧毁的渺小。」
「放弃抵抗吧,接受我的恩赐,成为我的部属。」金属脑袋收起了笑容:「我在你们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这种低效率的行为,没有意义,没有价值——你们,不可能反抗我们,因为我们,对你们的理解,比你们所想像的,更深!」
刑天鲤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所以,读过《孙子兵法》的铁疙瘩,你猜,我要怎麽样,从你的手上逃脱呢?」
金属脑袋巨大的眼眸中,无数信息洪流一闪而过,他轻轻摇头:「不可能,通过我的计算,你们逃跑的概率,无限趋于零.·除非,某位存在亲自出手救援你们,但是,按照我对他的理解,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刑天鲤微笑,然后,一挥手。
他下方,长宽一千里,厚达一百里的一块四四方方的岩层『轰」的一声,被直接拔起。刑天鲤一声长啸,大袖挥动,『斡旋造化」神通施展开来,体内巫力急速燃烧,漫天金光闪烁,这块厚重的岩层,弹指间变成了一块金灿灿的纯金大板砖。
「尊敬的长者,您,应该出手了吧?我们的价值,你看到了!」
金砖成型的一瞬间,金属脑袋上,突然流露出一丝极度惊恐的绝望,偌大的,十几万里大小的脑袋,『噗」的一声,直接湮灭。
刑天鲤和子至身边一阵光影变幻。
瞬息之后,他们来到了一片明丽的天地中,四面八方,别无一物,唯有一株弥天极地的巨树巍然聂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