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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剑魄!剑魄!【大章】

第225章 剑魄!剑魄!【大章】

谢家溪山院乃是龙溪府最为有名的庄园,乃至周遭四五个州府中,都难有如此豪奢之地。

庄园沿着龙行溪流而建,九曲回廊皆以清玉竹围栏,主厅【洗龙堂】无墙,

仅以十二根雷遮木为柱,柱面有雕刻,拼凑出一幅【溪山行旅图】。

此时,这溪山院洗龙堂中正有贵客前来,

谢家家主谢茂行亲自坐在桌案前,为眼前三人斟酒。

不远处,王家家主王渡也亲自前来,却不曾同坐,而是站在一根华表之下,

看着距离主厅不远的【心经阁】,不知在想些什麽。

与谢茂行相对而坐的,有三人。

为首一人名为【方画】,乃是大乾苍生宗炼刑主,更是名列骑鲸碑第十八行,真的上是天下有数的人物。

她坐而饮茶,皮肤白的近乎妖异,仿佛月光在冷辞上流淌的釉色,右眼角天然晕染一抹青鳞状的暗纹,随着呼吸泛起幽光。

而她右侧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

倘若陈执安在此,便会认出这女子乃是苍生宗宗主之女孟化鲤,也是雏虎碑上的少年人物。

陈执安上一次见这女子,还是在引渡林听时,在西境十二国方沙国中。

没想到时隔十日,这孟化鲤竟然随着苍生宗炼刑主一同来了大虞龙溪府。

谢茂行气息还有些凌乱。

方画自然知道这是因为那妖孽一般的陈水君的缘故。

大乾也有许多人因此受伤,甚至因此元神俱灭。

谢茂行注视着方画,道:「贵客来临,原本应该是受了贵客恩惠的谢明赫亲自前来斟酒倒茶,只是他已化龙,如今又在西蓬莱山上卧云,正是关键时候,无法前来,倒是有失礼数。」

方画身形娇好,眼中还泛着幽光,瞳孔深处嵌着环环相套的金色细圈,凝视之时仿佛要将人拽入虚空。

她缓缓摇头:「走蛟化龙之术已然被谢家吃透,有一位小辈走蛟,又有谢明赫化龙,倒是令我惊讶。」

她话语至此,眼中的光芒越发盛了:「不过走蛟化龙之术对于我苍生宗而言,称不上什麽出彩。

我苍生宗最为不凡的功法,应为【蜕凡化劫术】,乃是最为强大的妖化之术,谢家若是有意,我苍生宗自然可以将此术赠予家主。」

王家家主王渡,身躯如同一座山川,魁梧不凡,他听闻此言转过头来看向谢茂行。

谢茂行却自顾自喝了一杯茶,宽大的儒衣广袖遮住他的酒杯与脸面。

杯酒过后,谢茂行缓缓摇头:「事事皆有代价,走蛟化龙之术已经让谢家悖逆了某些祖训,那蜕凡化劫术哪怕玄妙不凡,谢家只怕付不起代价了。」

方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又何须什麽代价?我大乾尊皇有气吞寰宇之势,有统一天下之志,龙溪谢家乃是大虞支柱,却不一定要为大虞皇族效力,只要谢家族长」

谢茂行眼中有些顾忌,他忽然打断这位炼刑主的话,摇头说道:「大虞终究是大虞六姓与皇族一同建立,那是我龙溪谢家道场所在之地。

倘若我们背弃大虞,总会被那些龙脉反噬。」

王渡也在此刻转过身来,道:「【截天宗】为何不曾与炼刑主一同前来?」

方画向王渡行礼,道:「截天宗正为雏虎碑上第一人【乾元极】炼制一杆长枪,宗门中能人尽出,所以无暇前来。」

她说到这里又指了指身旁第三人:「这位乃是新近入截天宗周初,专程前来带回王家炼制的灵宝,等到截天宗有暇,参研清楚之后,自会派人前来指导。」

周初?

王渡神色不变,眼神中却多了些异。

「是大禅寺怒目堂周初?雏虎碑上第六人?」一旁的谢茂行却来了兴趣,开口询问。

周初左脸上满是繁复的梵文刺青,右脸上戴着青铜佛陀面具。

脖颈之间缠绕着一百零八颗念珠,每一颗念珠上都剑气纵横。

周初听到谢茂行的话,双掌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道:「我早已不是大禅寺之人,不过是一介弃徒罢了。

将我的名讳与大禅寺摆在一处,是辱没了大禅寺。」

方画嘴角露出些许笑容,对谢茂行说道:「家主!便是大禅寺的高徒,也会为我大乾道真下山,截天宗为这周初炼制了一把好剑,名为【斩业】,剑身铸造十八层地狱浮雕,配上周初的《阿鼻剑典》,再加上他的天赋,哪怕是在名震天下的大禅寺诸多高徒中,也算数一数二,对于剑道的明悟,更是不凡。

这便是我大乾大势,无人可逆家主又何须坚持?」

方画未曾登临造化,气魄却诡飘渺,似乎毫不畏惧谢家家主这等人物。

毕竟大乾势大,苍生宗又是大乾五大玄门之一,玄门碑上位列第十一,称得上是庞然大物,苍生宗中亦有造化修士,自然不惧大虞龙溪谢家。

正在几人说话时。

赤足而坐的周初却忽而皱眉。

只见他脸上那梵文刺青闪炼光辉,一缕缕剑气在那刺青上盘旋。

一道剑魄自他身上流转而出,极为惊人。

炼刑主方画有些惊讶,与其馀几人一同看向周初。

周初面不改色,探手之间,手中多出一面青铜镜。

那镜面发黄,却又泛起阵阵涟漪。

一旁前来大虞增长见识的苍生宗主之女孟化鲤,却有些羡慕的看着这面镜子。

「【知剑镜】,截天宗至宝之一。

截天宗为了留住这一位雏虎碑上第六人,可下足了本钱。」

她这般思索。

旋即又感知到那镜面上传来纵横剑气,

剑气如同云气,彻底消散之后,这青铜镜上便倒映出一幕景象。

王渡丶谢茂行神色不改。

方画却看着这镜面,轻一声:「一道前人的剑魄?」

周初颌首,虽沉默不语,眼神却牢牢落在青铜镜上。

因为这一道剑魄,并不寻常,只怕还要比他【佛怒】剑魄,还要更加玄妙许多!

他目光巡梭。

与方画丶孟化鲤一同注视这面镜子,也看到这镜中诸多人物。

方画脸上笑意更浓,摇头说道:「谢家丶王家乃至其馀世家寻找新的出路也属应当。

大虞如此大国,悬天京中的少年人物,却称不上出彩。」

孟化鲤终于开口,指了指云上二人:「这季白丶苏枕雪并非大虞人士。」

方画轻轻摇头,眸光却终究落在那位四皇子乘天章之上。

「这位便是大虞皇子乘天章,位列雏虎碑上第二十一,乃是大虞年轻一辈中最出彩的人物。」

她微微顿了几息时间,又望向那一道剑魄:「倒是可惜了这剑魄,他原本值得更强一些的主人。」

大虞年轻一辈越发赢弱,已然是天下皆知之事。

雏虎碑丶骑鲸碑上的名讳,便是佐证。

方画心中感慨,却发现谢家丶王家两位家主,目光却并非落在四皇子乘天章身上,而是注视着那知剑镜上,另一位玄衣少年。

那少年身躯挺立,站在一座山峰上,注视着那一道剑魄。

他身上气息不知被什麽玄妙的法门遮掩,知剑镜似乎看之不透。

「这少年—气度倒是不凡。」

方画眼眸轻动。

一旁的谢茂行却忽然开口说道:「他乃是陈水君之子。」

陈水君之子?

几人神色多有变化,孟化鲤却忽然开口道:「他在雏虎碑上,取代了王家王龙,名列第五十七行。」

五十七行?

周初神色不改。

方画却有些意外。

雏虎碑上五十行开外,与前十相比,差距大到难以想像。

陈水君名登骑鲸碑上第一甲,又明悟四时蝉,踏入造化境界,战力已经难以想像。

而这陈水君之子,雏虎碑上竟然只有五十七行?

「这少年,也想要那剑魄?」

方画若有所思。

谢茂行丶王渡却不知在想些什麽,目光落在那镜子上。

秀霸山群峰上,便只有呼啸的风声。

云上的季白丶苏枕雪。

不远处的四皇子乘天章以及七星公主。

乃至李归晚丶裴南枢都只是低头注视着那一道剑魄虚影。

感知着其中剑气轨迹,希望能够参透其中玄妙,继而剑气丶神蕴落入其中,

彻底感悟这一道剑魄。

一时之间,这秀霸山上越发安静了。

无人愿意第一个前去参悟剑魄,只因剑魄玄妙,早先前去参悟,总要被其他人求出端倪,更悟得其中奥妙。

得此奥妙,再去参悟剑魄,便把握更大。

十几息时间过去,众人身上剑气缠绵,剑意澎湃,却无人愿意踏出第一步。

镜前的周初眼神闪烁,都会为那剑魄感到可惜。

「这剑魄不该出现在这大虞,竟无人敢去参破其中玄妙——」

他思绪未落,谢茂行丶王渡眉宇之间生出几分变化。

方画眉梢那青鳞印记轻轻一动。

只因那秀霸山上,有人走下山峰,直去那剑魄!

「是那陈水君之子!他叫什麽名字?」

孟化鲤看过雏虎碑上排名,便回答道:「他名为陈执安。」

陈执安?

陈执安眼神坚定,脚下雷霆乍现,托着他的身躯。

他便一步一雷霆,在众人压人的眼神中走下虚空,来到剑旁边。

「修行一道,必须勇猛精进,有时候顾虑太多,反而失了胆魄。」

「你们既然都不敢,那便我来!」

陈执安不理会季白丶苏枕雪,乃至四皇子乘天章惊讶的眼神。

他伸出右手,虚空拔剑。

云川长剑顿时出现在他手中。

他神蕴流转,一道奇异的剑光骤然乍现,连同厚重的神蕴,落入那剑魄的光辉中!

「以剑意去求!这陈执安好生自信。」

苏枕雪眼中闪烁光辉,神蕴也道道流转,死死注视着那一道剑魄。

其馀少年天骄人物也同样如此。

那剑魄中,缕缕剑光纵横。

而这些剑光中,似乎倒映着无数景象。

景象生剑气,又夹杂着种种明悟。

陈执安那一道神蕴夹杂着锋锐剑气,便落入那诸多景象中!

几人色变·——

只因他们在那剑魄中看到了万载的兵戈!

看到了古老岁月中,无数残酷的战场看到纷乱的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埋骨于战场,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开一世太平!

「这剑魄的主人是谁?」

炼刑主方画见识不凡,却也仍旧因为那剑魄中倒映出来的诸多景象而感到哑然。

这山峰上,又有一道流光袭来。

持玄子落在一座山峰上,同样低头看向陈执安,他眼中星光流动,也看到那剑中奇异的景象。

而陈执安的神蕴,却已经化作一人,行走在那些景象中。

他看到了方载的战场里,无数人埋骨。

他看到广阔的天地,无数人成为白骨血肉。

陈执安一路前行,自这些景象中感觉到无数剑气昂扬,感知到剑气横扫,以惊天的杀伐,斩去诸多不平!

「斩不平?」

陈执安走过这诸多景象,眼神越发清明。

他举目望去,隐约看到滚滚狼烟冲天而起。

看到一座烽火台下,剑气如同万千兵马,肆意排兵布阵,仿佛要斩去一切。

「剑魄烽火台!」

陈执安眼神灼灼,只看烽火台。

他身旁景象转瞬间变化,化作了苏南府梨花小院中,与陈水君相依为命的景象。

化作皇城口上,林家父女慨然以命鸣冤的景象。

化作连同黑石山在内的一十三座山川,化作林家关。

季白丶苏枕雪自南海而来,一路走过十三个州府所见所闻,在他脑海中浮现,终究化作诸多枯骨。

他便站在万千枯骨中,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陈水君与李音希与他挥手道别,终究再无法回头。

这一刻,陈执安脑海中紫气与黄庭便如潮水一般纷纷涌来。

狼烟与烽火在他身上冲天而起,难以估量的杀伐气值此而来,直冲寰宇。

于是陈执安元神化身,走向远处烽火台。

而烽火台上的烽火越发璀璨,无数剑气兵甲纷纷为他让行,仿佛在迎接他的到来。

「这—..

苏枕雪瞳孔放大,注视着闲庭信步之间,便走向烽火台的陈执安。

「这神秘的剑魄感悟起来,竟然如此容易?」

她思绪及此,旋即摇头。

这神秘剑魄之强大毋庸置疑,甚至比苏枕雪见过的所有剑魄都要更加锋锐,

凶戮。

而且便如那烽火台幻境下的诸多剑气兵甲!

这一道剑魄,乃是统帅之剑魄,是将军之剑魄。

往后若能拉起一支剑兵!

陈执安坐镇其中,以烽火台剑魄为阵眼,这一支剑兵,能够发挥出来的战力必然十分惊人!

「这陈执安,简直是天纵之才。

如今他只需走到烽火台上,便可明悟剑魄——-先天境界明悟剑魄?」

哪怕季白出身尊贵,天生高傲,又有名师教导,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不远处那写出滚滚长江东逝水,引动道下仙宫的人物,实在太过惊才艳艳,令人折服!

乘天章紧皱眉头。

这陈执安第一个前去明悟剑魄,如今那剑魄竟成了他囊中之物?

他们几人尚未出手,便已经败给了陈执安,令他们全然失去了机会。

李归晚丶裴南枢对视一眼,神色各有不同。

裴南枢倒还好些。

李归晚脸上却多出些尴尬的笑容来。

还记得不久之前她曾经约见陈执安,想要让陈执安入她魔下,辅佐于她。

可现在再看自己与陈执安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些。

持玄子的元神,也见到了陈执安神蕴落入那剑魄幻境中,所经历种种。

其中万千枯骨,无数流民还在他脑海中闪现,令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道剑魄是杀伐剑魄·杀孽汹涌,却又好像正气无双,要将这天下拨乱反正这般人物,又怎会平白杀了锺屿丶顾湄师兄师姐。

而且他那刀意,是否也如这剑魄烽火台一般?杀伐惊天,只有暗含正道?」

他手中上去摩着那一颗褪色的念珠,眼神中带出几分挣扎了。

可便在此时,他忽然感知到了什麽,神色微微变化,抬头望向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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