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来行刑
监斩高台之上,本有三席主座,又有六席文书丶衙判座椅。
却因为这场变故而空空荡荡。
反而是斩首台前,四十犯人连带着许多押解他们的督察院丶飞鸟,显得颇有些拥挤。
陈执安忽然驾车而来。
对于这位年轻的执印大人,悬天京中的百姓们并不陌生。
毕竟这位诗画双绝的陈执安早已名声在外,他既是雏虎碑上前五,为大虞长脸的天骄人物,又曾被誉为诗画双绝,他所作的几首诗词如今也早已传遍天下,无论是清雅的茶斋之所,又或者是勾栏风尘之地,都有人唱着他的词。
也许百姓们并不踏足这些享受的场所,可陈执安的名声他们却早已听过。
「这四十个大族人物,都是被陈大人下狱,现在突生变故砍不了他们的头,陈大人却亲自前来—.」
有文士面面相,眼神交流。
而那年老的书生仍然瘫坐在地上,并不理会落在他身上的如剑目光。
「恶人不除,妖鬼不亡!谈何对抗大乾?」
这老书生哈哈大笑。
陈执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那四十个犯人上。
何观抬头,与陈执安对视,眉心中的夺神针已然不见,不需多想,便知道已经被人取下。
两位谢家人物却低下头来,不敢直视陈执安!
只因陈执安如今风头太盛,名登雏虎碑第五且先不提,无论是修为精进速度,又或者手中的权柄,已然绝非他们可以轻视。
其馀犯人中也有桀骜之辈,眼神中带着挑看向陈执安。
似乎以为-既然有大理寺丶刑部丶京尹府一同下令,暂缓他们的死期,哪怕是陈执安这一位大虞执印也只能够静待一个水落石出!
「暂缓死期——有了时间,便总能韩旋许多。」
有犯人心中暗想。
何观眼神微眯,又侧头看向西郊另一处楼阁。
却在那楼阁之上,有三人正背负双手,低头注视着他们,注视着陈执安。
何观嘴角露出些许笑容。
只因那三人中,有一位正是他的岳父,上原卢氏卢百泞!
何观原本生在寒门,却得了泼天的机缘,迎娶了卢百泞之女。
卢百泞在上原卢氏乃是族老,地位极高,老来得女,又颇为宠溺。
再加上何观也确实有几分天赋,又为人老道圆滑,算是可塑之才。
所以卢百泞才会摒弃门户之见,让女儿下嫁给何观。
何观也不曾让卢家失望。
修为一路登高,年纪轻轻便登临玄府,对于政务之事也颇有见地,再加上卢家作底,
所以得了那大理寺少卿之位。
何观高坐四品实权官位上,也为上原卢氏遮掩了许多事。
再加上女儿哭闹,卢百泞才会从上原府亲自前来,甚至联络了李家丶裴家的人物,带了许多私门门客,前来悬天京,为自己这位姑爷寻一条生路。
只是此刻这三位锦衣华服,地位极高的世家人物,脸色却并不好看。
他们皱看眉头看看陈执安。
裴家当代一辈排名第二的裴逐默不作声。
自李家而来,一身文人打扮,头缠青巾,手指摩梭着一枚扳指的李家李玉棋,转头看向卢百泞:「族兄-陈执安亲自前来,他们只怕轻易离开不得了,还要过陈执安这一关。」
卢百泞皱眉,思索了几息时间,又对李玉棋行礼:「上原卢氏与陈执安的仇怨颇深,
他如今登临大位,我前去与他分说,恐怕是自取其辱。
还请族兄前去见一见陈执安,去问一问他——究竟如何才能够高抬贵手。」
他话语至此,微微一顿,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不需多说什麽,只要让这些人回归京尹府监牢便可。」
李玉棋人至中年,却显得颇为俊逸,风流调,眼神多有潇洒不羁,看起来便不似俗人。
他听到卢百泞的话,微微摇头,感叹说道:「我李家确实不曾与陈执安有太多间隙。
可陈水君与道果离开悬天京时,我李家李青山也曾手持龙枪,前去拦路—」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又落在几个李家犯人身上。
李玉棋眼中闪过几分怒其不争,终究轻轻点头。
只见他朝前站出一步,眉心闪光,继而有一道元神飞出。
陈执安在璧狞车琴中走下,在众人带着惊讶与期许的眼神中,坐在了主位之上。
他眼神平静,时不时却有一道电芒闪烁,落在那四十个犯人身上。
何观有恃无恐,嘴角还带着冷笑。
「岳丈亲自前来,又有三衙命令陈执安,你执印权柄确实通天,却还需要再递上奏摺,递上律条,请圣人再行批条!」
「若你想生事—」
何观微微眯起眼睛,想起那阁楼上的人物。
「三尊天阙——-你有执印玉在身,岳丈不敢杀你,你却也放肆不得。」
他想到这里,心中镇定。
只是令他有些不解的是「这一次龙溪谢家损失也极为惨重,岳丈为何不曾联络谢家人物前来?」
就在何观心中思索,西郊众多百姓等候之时。
陈执安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午时刚过,冬日的暖阳高照。
他面色如常,又转头看向一处虚空。
在其他人看来,那一处虚空空无一人。
但在陈执安眼里,那里却多了一具元神。
此刻,这一具元神正朝他行礼:「陈将军。」
神蕴在陈执安耳畔回荡。
陈执安朝他微微点头,继而转过头来闭起眼睛,看似是在闭目休息等候。
何观丶谢家二人乃至诸多犯人看到陈执安一语不发端坐主位。
而押解他们的督察院使却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到那传令之人的命令。
何观神色阴沉,左右四顾,又见不远处的陆鼎山。
他眼神转冷,低声说道:「陆大人!你未曾听到三衙命令?」
陆鼎山何等修为,自然听到了何观的低声质问。
他面容黑,一语不发,似乎未曾听到何观的话。
「陆大人,你敢抗命?督察院有督察之职责,有押解之职责,但在刑罚之事上,却还是以三衙为主导」
何观话音未落,忽而感知到一道目光流转而来,落在他的身上。
何观抬头看去,看到自家岳丈卢百泞正皱着眉,朝他摇头。
何观有些不解,却也知卢百泞是在示意他莫要说话。
于是这位曾经的大理寺少卿低下头来不再多言。
陈执安闭目端坐在主位上,他眉心一点光芒越来越璀璨,继而黯淡下去。
却只见陈执安元神也脱离躯体,腾空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