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吧,波特,你杀死我的每一次都会让我变得更强。」
「我们下次再见。」
说罢,那眼儿忽地黯了,好似两盏风吹而灭的油灯。
一条躯干也失了生机,自伤口处簌簌乾枯崩解,化作一滩黑灰,混着泥浆散在风里。
紧着,千里外那积灰寸许,蛛网悬梁的冈特老宅里,忽听「咔哒」一声轻响O
堂屋角落一只朽木抽屉自行滑开,内里正有一枚黑石戒指幽幽泛青光。
只见那光愈来愈盛,好一股浓墨也似的黑烟自戒面喷涌而出,于半空中翻搅凝结,渐成人形。
骨节脆响声中,伏地魔又赤条条立在地上,肤色惨白如尸,胸口犹自起伏不定。
才披了黑袍,屋中骤起十数道爆鸣破空声,原是那贝拉特里克斯率一众食死徒使移形幻影而来。
贝拉抬眼瞥见伏地魔这般虚弱形貌,骇得双目圆睁,扑上前急道:「主人!您——」
伏地魔枯手微抬,止住她话头。
扫过屋内匍匐众人,见统共来了二三十个,又道:「从霍格沃茨活下来的只有你们几个?」
闻听此言,众食死徒都不敢回应,俱各垂了脑袋。
伏地魔哼一声,又道:「那个叫做赫敏·格兰杰的泥巴种呢?」
众食死徒一颤,个个噤若寒蝉。贝拉更是面皮滚烫,如遭火炙,忽地昂首,咬牙切齿道:「我向您保证,主人!」
「我一定会把那个小杂种的脑袋带回来!」
伏地魔却似未闻,只徐徐摩挲戒上嵌的黑石,若有所思道:「有意思,你们被她像狗一样戏耍了——看来这个小泥巴种的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良久,伏地魔忽地起身,赤足踏过积尘,径向西墙上那幅冈特先祖巨像前。
他只朝画框上轻轻一点,那画像中人竟僵僵转过身,朝画中幽深处一条石板小径去了。
待其身影没入画内阴影,骤闻「咔嚓」一声机括响动,整幅画像向外弹开半尺,显出墙后一个三尺见方的暗龛。
但见其中黑压压,摆布密匝匝,百十个亮晶晶玻璃小瓶里,皆盛着一绺绺各色头发。
伏地魔头也不回的摊开手,懒洋洋道:「拿一根魔杖过来。」
侧旁那贝拉忙不迭躬身上前,双手捧过自家魔杖,战战兢兢置于伏地魔掌中。
伏地魔五指一收,将那魔杖攥得铁紧,臂上青筋虬起,倏地奋力一挥。
但听「噌啷个」一片脆响,龛中百十只玻璃瓶塞齐齐弹开。
每瓶皆飘一根发丝出来,初时细若游烟,在半空中飘飘荡荡。俄顷便如活物般扭动膨胀,丝丝缕缕交织蔓延,渐化出头颅四肢,五脏六腑。
不过三五息工夫,竟一个个落地成人,俱是死在霍格沃茨里那些个食死徒的模样。
这群人甫一立定,先自恍惚怔忡,待看清伏地魔面孔,登时面露狂喜,黑压压跪倒一片,叩首如捣蒜,口中乱纷纷嚷着。
「谢谢您,主人!」
「感谢主人的恩赐!」
「我愿意为主人再死一次,不,无数次!」
伏地魔睨着满地白花花跪拜的赤身人影,眼利尽显嫌恶,只将手一摆,到:「够了,自己滚去找衣服穿上。」
说罢径自转身,大步踏出厅堂了。
贝拉见状忙碎步紧跟着,侧身垂首恭敬问道:「主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啊,让我想一想,还有哪个国家的魔法部要比英国的还烂————」
「算了,去波兰吧。」
且再说哈利,这疤面郎眼见伏地魔又舍了肉身遁去,直气得钢牙格格作响。
当下将戒刀归鞘,转身大踏步寻那纳吉尼去。
行不多时,只见安得罗斯早僵卧在地,周身再无半点声息。
纳吉尼正蹲尸身旁,手里拈着一截枯枝,小心翼翼朝那躯壳捅了几下。
忽抬头见哈利归来,忙抛了树枝迎来,道:「哈利。」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死了,那一瞬间他就像是——失去控制了一样。」
哈利听罢,心中已了然。
想来必是伏地魔那厮舍了肉身逃遁,这安得罗斯失了控主的牵线,便化作一团死肉了。
他朝纳吉尼拱手道:「今日多亏姐姐出手,虽又教伏地魔那鸟人走了魂儿,到底毁他一具躯壳,挫了他几分妖力,也算不得全无所获。」
纳吉尼抿唇轻笑,摇首不语,只大步走近前来,拈起那枚挂坠盒,细细为哈利系回颈间。
「我们之间不需要道谢。」
言毕身形一晃,早化作青光钻紧盒里,唯余盒盖「咔嗒」一声扣拢。
送了纳吉尼,哈利又掣出魔杖,朝那安得罗斯尸身一指,厉火骤起,顷刻间将躯壳吞没了。
他又念及伏地魔这黑魔法诡谲,剩个肉丝儿,留滴口水儿也能再活过来,索性将方圆十数里山林一并卷入火海烧了,以绝后患。
但见烈焰腾空,黑烟蔽日,半晌烧作一片白地。
事毕,他身形一晃,又使移形幻影直往霍格沃茨城堡方向去了。
飞掠途中,哈利忽地开口道:「前番在里德尔府时,哥哥曾道起死复生必遭均衡律责罚,这话可是哥哥扯的幌子。」
萨拉查自他怀里道:「你猜为什么只是能让死者复活,就可以成为死亡圣器?」
哈利听了,眉头皱的愈发厉害,「方才洒家赶去城堡,隔一里地便见伏地魔那厮为已死食死徒重捏血肉,教他们还阳复活!」
「怎地半片天雷也不曾降下?那劳什子均衡律莫不是睡死了,眼瞎了!」
「我又不是先知,我怎么会什么事情都知道。」萨拉查平静絮叨过,又罕见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还是把事情往好里想吧,或许伏地魔只是找到了规避均衡律的办法。」
哈利吃了一惊,「好里想尚且如此,若往绝处想,又该当如何?」
「嗯————只能说他和均衡律的关系极其密切,密切到我们无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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