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牛宽馀同在州镇武卫任职,又都是二品武者,故而有些交情,但也仅仅是有一些而已,牛宽馀行事向来蛮横霸道,没多少同僚愿意亲近他,许树也不例外。
黄天开口道:「他死了。」
滴答~
举起杯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洒了两滴落在几案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许树心惊之下,哪里还有喝茶的心思了,将杯子放下,腰背挺直稍微前倾,沉声问:「何人杀的?」
「我杀的。」
气氛雾时安静。
许树眼神错愕,「你丶你杀的?」
震惊丶诧异丶怀疑——种种情绪生出,他看着一脸平静的黄天,身子下意识向后仰了一点,同时肌肉绷紧,暗暗调动体内的真气,防范黄天对他忽然出手。
轻吸了口气,许树缓缓道:「能请黄佥事为我分说是何原因吗?」
黄天没有在意他的警惕,不慌不忙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等他讲述完,许树几乎懵了。
牛宽馀竟然纠集秦州三老对黄天下手?而且还被杀了?!!
虽然不太喜欢牛宽馀,但对他的实力,许树还是很佩服的,其在二品境界中绝对算得上好手,比自己要强上数分。
而秦州三老也是久负盛名的三品高手,偏偏这四人联手,竟然还被眼前这位英武少年反杀了!
许树一时无言,愣在当场。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询问道:「此事可有人看见?」
「有,而且不少。」
许树麻了。
顶头上司窥伺下属机缘却被反杀的事情一传开,秦州镇武卫可是要颜面大失了。
这牛宽馀,还真会惹麻烦啊!
许树暗骂了一声,而后强露笑容,「你可将此事向州里汇报了?」
「我已派了下属带着牛宽馀的尸体回返郡城,他会向于佥事陈述详情,再由于佥事呈报给州镇武卫。」
许树闻言点头,又问:「秦州三老的尸体呢?」
「身躯烂了,只剩下脑袋。」黄天说道,「现在他们的头应该已经挂在了富宁的几座城门上。」
许树神色一肃,这黄天,做事还真是别有一番大气霸道,刚来富宁,就给全城的江湖人士丶宗门弟子一个下马威。
「有他们三人的头颅震慑,想来城内的秩序会好上许多。」许树夸赞道。
他在富宁坐镇近两个月,还没杀过一名三品宗师,以至于那些强手都不怎麽畏惧他。
可现在,真正的狠人来了——
同许树又聊了几句,黄天便离开厢房,在一名力士的引导下前往临时居处。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许树眼眸深沉。
黄天的实力,恐怕快要接近一品了,可是,从他修行至今,也才数月而已,这世上,真的有人能仅凭天赋就修炼的这麽快吗?
牛宽馀猜的应该没错,他身上的确藏着大秘密丶大机缘!如果能得到,一品境界对我不再是天堑,天人之隔亦有可能堪破!可惜——
他长长叹了口气,我怕死啊!
就如周涂一样,他对黄天身上藏着的隐秘很好奇,可是,黄天这人太让人捉摸不透了,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更别说,现在光是黄天展现出来的实力,他就远远不是对手,如果强行下手,死的极有可能是自己!
所以。
罢了罢了,机缘本天定,不是我的强求不来,我不如多多与他交好,若是他某日成就天人,我或许能沾光突破至一品境界!'
「尚未入城,就将三颗宗师头颅挂在城门上,震慑群雄,这黄天,行事还真是霸气堂皇!我喜欢!」
东城,一座酒楼,三楼靠窗位置,一名神态洒脱的白衣剑客轻笑。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是该这麽做,我才来富宁半月,就见着了数十起江湖厮杀,城中太乱,百姓难安,非有酷烈手段不能安靖一城!」
说到这儿,道袍青年瞧了战意昂扬的白衣剑客一眼,「谢兄,看你这模样,是想与他交手切磋?」
谢争抚摸着随身携带的长剑,「我之所以来昆云,一是为了传说中的钧天镇海尺,二就是对黄—
天感兴趣。
即便身在梧州,我都听说了他的名声,人人都说他有望成就一品绝顶宗师,连天人亦有一丝可能,所以我想来看看他,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如果能切磋一二就更好了。
说起来,龙兄你就不想与他交手吗?」
龙章爽朗一笑,「他能杀死秦州三老,想来是破境至四品了,以四品之身,有二品战力,实在令人惊诧丶好奇,如此英才,我如何不愿与之切磋?」
「既然龙兄也想与他试手,不如我们二人同下战帖,送去给他。」
「善!」
很快,就有两封战帖送到了黄天的居处。
将之展开,看落款姓名。
一个是「天剑山庄谢争」。
一个是「霄云观龙章」。
「原来是两个大派弟子——」
对于天剑山庄和霄云观,黄天并不陌生,或者说,整个大乾的武者都对它们都不陌生。
因为,这两大门派,有天人强者!
天剑山庄的老庄主,于一百二十年前破境天人,剑试五国,威名赫赫。
霄云观观主,于一百六十年前突破至天人境界,深居浅出,一心一意待在观中修行,偶尔收几名弟子。
而谢争,就是天剑山庄当代庄主的三子,老庄主的嫡孙,人称三公子。
龙章,乃是霄云观主的第十位亲传弟子。
二人皆是三品境界,一身实力却能力敌二品,称得上天资绝佳!
「欲在三日后于西城外与我切磋吗?」
黄天打开意念开关,顺着一条深黑的声线看了一会儿,「算算脚程,三日后,阴圣子应也到富宁了。」
却是赶到一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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