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卫申由我带走一段时间。」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卫申本就是黄天擒获的「战利品」,自然由他处置。
「好了,你们各自忙碌去吧。」
黄天挥一挥手,回转清晖园,卫申不用提醒,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进府。
琴婶迎上来,黄天指着卫申,吩咐道,「给他在前院安排一间厢房住下。」
琴婶好奇地打量卫申,觉得此人隐隐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摇摇头,不再去想,对卫申道:「请随我来吧。」
卫申看了眼黄天,很自觉地手一翻,一把玄黑色的重尺出现在手中,一咬牙,一抛,重尺便稳稳当当地落在黄天手里。
紧接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琴婶离开,眼神中满是不舍。
将钧天镇海尺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一股凉意从尺上传来,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殊之处,看起来与普通的重尺没有区别。
黄天没有急着去研究,而是带着重尺回到屋子,盘腿坐在地上的一方蒲团上,合目养神,恢复与殷丰海神意对决带来的消耗。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双眸,眸中清光流转,奕奕有神。
「一番交手之后,我的神意变得更凝实了。」
他心中满意,接着拿起身侧的重尺,握持在手中。
「都说虚境神兵有灵,但若不遇兵主,一点灵光都不会显现。」
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会儿,毫无所得,他沉吟了片刻,一丝神意从身体里探出,与重尺轻轻一触碰。
「轰!」
天旋地转,下一秒,他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
放眼望去,亿万里碧涛不见边际。
无数翻滚的海浪层层叠叠,浪头掀起数十上百丈高,一浪接一浪地拍来,发出震天的闷响。
「这便是钧天镇海尺神意所化的精神世界吗?」
黄天负手悬于高天,饶有兴致地打量天地间的景色。
「出去!」
「出去!」
「出去!」
蓦地,一道愤怒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挤压着黄天,似乎要将他驱逐出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随着这一声声怒吼,大海掀起更高更大的浪头。
一道道接天之高的水墙掀起,如山脉一般巍峨,绵延不知几千几万里。
它们相互挤压丶碰撞,震荡起无穷的水雾,仿佛天空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穷无尽的海水从断裂处倾泻而下,那声音像是雷鸣,像是无数太古巨象仰天长啸的怒吼!
「何必急着赶我走?」
黄天微微一笑,抬手一招,一尊古朴玄奥的丹炉虚影自他头顶浮现。
初始不过尺许大小,旋即迎风而长,霎时间便充塞天地,仿佛成为了这方世界的中心。
炉身之上,无数神秘的云纹道篆流转不息,散发出镇压万方的道韵。
丹炉旋转变大,炉盖并未开启,但那炉身之上无数的孔窍之中,猛地喷薄出无穷无尽的火焰!
「哗~」
广袤无垠的天空,顷刻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火海。
那金红色的火焰翻滚着丶流淌着,时而如金蛇腾跃,时而如朱雀翱翔。
天上,是无边火海,焚天煮海。
天下,是无垠水界,怒浪滔天。
黄天立于这水火交锋的最中心,那恢宏壮阔的丹炉虚影悬于他头顶,垂下亿万道火流,将他周身护持住。
「轰隆隆!!」
无量的海水与至刚至阳丶焚灭一切的烈焰,悍然对撞!
撞击的瞬间,仿佛两颗陨星轰然对撼。
恐怖的气浪若一个同心圆,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黄天脚下的海面硬生生压下去一个巨大的凹陷,更远处的海水被激起更高的浪头。
海水与火焰疯狂地相互侵蚀。
巨浪冲入火海,蒸腾起漫天浓郁的白雾。
火焰缠上浪头,倾覆而下,猛地烘乾重重浪涛,将大片海域蒸乾,露出隐约可见的幽深海底,但转瞬又被周围汹涌而来的海水填补。
似乎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钧天镇海尺的尺灵,愈发生怒。
大海随之愈发汹涌,更深处的海水开始剧烈旋转,一个肉眼难望见尽头的巨大漩涡缓缓形成,漩涡中心幽暗深邃,散发出吞没一切的恐怖威势!
哗~
漩涡裹起巨浪,如万千条浩大的水龙同时飞上高空,对着黄天倾泻而去。
黄天神色不变,头顶丹炉光华愈发璀璨,喷涌出无穷金焰,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龙,与飞腾而起的水浪相互撞击。
又是一阵连绵不绝的轰鸣————
立在高空,俯瞰无边大海,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吞噬丶终结的意味,黄天脑海里泛起点点涟漪。
「或许,我的水行招式就应在此处了————」
他于虚空中盘坐,双目合上,神思陷入空冥。
而头顶的丹炉,兀自垂流无数火焰,将他笼罩在内————
对于昆云郡内的诸多武者来说,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兵主亡命奔逃丶众多宗师级高手追去丶疑似天人交战丶尘埃落定————
几乎所有人都在打听夜里到底发生了什麽,是否真的有天人强者在厮杀,兵主最后如何了,以及他们最关心的,钧天镇海尺落到了谁的手里?
——
——
流言四起,众说纷纭。
直到一位亲眼见到殷丰海与黄天交手的二品宗师对外说出了事情的经过,一切猜测才彻底终结。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茫然和震撼。
「殷丰海神意附身,跨越千万里而来,只为见一见黄天?」
「先前那动静不是天人强者在厮杀,而是他们两人神意碰撞产生的馀波?」
「三品领悟出神意,二品就能战天人,我是不是还在梦里?不行,我要回去再睡一睡。」
「兵主被黄天带走了,神兵肯定也在他的手里,唉,我们是没戏了!」
「本来就没戏,不是三品以上的武者来昆云不过就是看个热闹,还真梦想自己被神兵认主啊?」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
」
浓浓夜色里,许许多多的鹰鸽携信飞上天空,向四面八方飞掠而去,将今夜发生的一切传到各州乃至五国,传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