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笔来,在书桌前面坐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憋出几句「我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之类的句子……
靠着文抄走向人生巅峰,这一可耻但轻松的路子是走不通了。
过了几秒后。
他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长田彩香的脸上。
事实是如她所说的这样吗?
当然不是。
那位老人因为慢性心力衰竭合并严重左心室功能不全,本身就需要严格控制补液速度和剂量。
而长田彩香在进行静脉注射时,手动加快了输液泵的滴速。
这是常规操作中的大忌,对于身体脆弱的老年患者来说,液体短时间内大量涌入,会急剧增加心脏负荷,导致血液迅速在肺部淤积。
而之后,病人的情况也确实是这麽发展的。
老人迅速出现极度呼吸困难丶咳粉红色泡沫痰,血氧饱和度直线下降。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第一时间判断出问题并组织抢救,那位病患可能已经不在了。
他不咸不淡地说:「长田前辈,医院的调查会有专业的判断,我相信他们会查清楚的。」
意思很明白了。
就是公事公办,调查组问什麽,他就说什麽。
长田彩香的脸色微微一变:「桐生君,这次调查对我非常重要。」
「如果被认定是医疗事故,我不但会被处分,甚至可能会被吊销护士执照。」
说着,她的身体向前倾了些。
她对这份工作是很看重的。
在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发誓,一定要过上百货公司里那些穿着得体丶妆容精致的女人的生活。
不过,现实很快就告诉了她什麽是现实。
刚毕业就赶上了经济泡沫破裂。
护士的工作很辛苦,薪水也只能让她勉强维持着生活。
所以她明白了,只靠自己是不行的。
就连跳水运动员,都需要跳板的反弹力才能往上跃。
那她也一样。
眼前的桐生和介,原本是她选定的跳板之一。
虽说现在是在当研修医,但过个几年,就会成长起来,在全是钱的手术台旁当上主刀医师。
长田彩香的胳膊前伸。
她抓住了桐生和介的手,殷殷期盼地说:「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接受调查的时候,帮我说句话。」
「就说……」
「我当时的操作完全符合规范,是病人自身状况导致的意外,好吗?」
「你是本部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的证词分量很重,只要你开口,他们肯定会相信的。」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泛起红来,一幅泫然欲泣的样子。
这是她的杀手鐧。
以往,只要自己露出这副表情,桐生君就会立刻心软,不管是多麽过分的请求,他都会答应。
这次也一定是一样的。
然而,桐生君什麽话都没有说,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长田彩香愣了愣。
等了几秒后。
她眨了眨眼,又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桐生君。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乾净,清秀,带着一点学生气的稚嫩。
但又有一些不同。
以前的桐生君,在自己面前总是有些拘谨和害羞,说话时甚至不敢直视自己。
这让她感到了些许不安。
长田彩香垂下头来,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失落:「关于水谷教授的事情,是他一直纠缠我,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
说着,她便又抬起脸,好让桐生和介能看到她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水汽。
女孩子的青春是有限的。
虽然桐生和介是潜力股,但她不想再等了。
那水谷教授,实际上只是第一外科的助教授而已,全名水谷光真,四十多岁,虽然说有家有室,但只要出手阔绰就够了。
当捷径摆在面前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就算只能做见不得光的情妇,也没有关系。
只要能体面地活着就行。
是,在这个过程中,她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没有太在乎桐生和介的感受。
事实上……
桐生和介只是在看着面前浅红色光幕,以及其上清晰可见的几行字罢了。
【恶女世界线收束计划已启动】
【正在监测】
【……】
【长田彩香:都怪那个老东西,要死去别的医院死啊,唉,水谷教授最讨厌麻烦的女人了,绝对要让桐生医生帮我把这次事故顶下来!】
【可收束世界线——】
【分叉一:你选择明哲保身,在面对医务科询问时表示不知情。(奖励:今晚可以与她春宵一夜)】
【分叉二:你决定替她瞒下此事,向医务科保证长田护士的操作没有问题。(奖励:她会做你的情人,时效两个月)】
【分叉三:你的良知在作祟,贯彻医德,如实举报。(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0万円)】
【分叉四:你睚眦必报,不仅要举报她,在此之前,还要愚弄她一番。(奖励:克氏针固定术·完美)】
解释几个问题。
1.对应关系。大致上来说,研修医:规培,专修医:住院医/住院总,专门医:主治,指导医:高年资主治/带教,助教授:科室副主任+副教授,教授:科室主任+主任医师+博导+学科带头人
2.工资问题。大学医院的医生的收入分两块,工资和外快,比例大致6:4。而低层研修医工资很低,甚至不如便利店店员,因为还有0円上班的(无给医局员),这种情况要到2004年医改后才改善。当时还有个Arubaito现象,就是指休息日还要去其他医院兼职打工以补贴生活。
3.学费问题。国立大学一年学费就是几十万円的水平。如果没钱又想上很贵的私立大学,也还有学贷。
4.手术权限。1994年还是旧临床研修制度,研修医第一年就能单独主刀阑尾炎这些小手术了,在有些医院里甚至能单独处理急诊外伤清创+缝合丶骨折复位了,第一责任人也是主刀本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