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这套公关流程他用了十几年,从没失手过。
找律师发声明,请专家质疑证据,发动媒体造势,请水军搅浑水,最后开新闻发布会一锤定音。
到底是哪儿一步做错了?
张纪忠猛地抓住头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每一步都和其他公司处理危机时一样。
之前的「金鹰奖假票」丶张一谋与超模王海甄的「张王恋」丶「成龙父子同追章梓怡」,不全是通过这种方法摆平的吗?
为什麽到他这里就不行了呢!!!
张纪忠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胸口那股邪火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点燃。
他猛地从老板椅上站起,双目赤红地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墙角的青花瓷瓶上。
「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嘶吼着冲过去,双手抱住瓷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墙壁!
瓷瓶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凭什麽!凭什麽他们都没事!就我栽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在办公室里横冲直撞,看见什麽砸什麽。
电脑显示器被掀翻在地,键盘被扯烂,文件如雪片般飞舞。
他抓起桌上的固定电话,狠狠掼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壳应声而碎。
「刁民!都是一群混帐的刁民!」
他大声咆哮着,目光扫视,最终定格在墙角的实木衣帽架上。
他冲过去,双手握住衣帽架的底座,额头青筋暴起,竟真的将这沉重的实木架子举了起来。
「我让你们骂!让你们评论!一群不懂尊卑的孽障!!!」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将这沉重的衣帽架狠狠砸向落地窗。
「哐——!!!」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钢化玻璃不堪重负,以撞击点为中心,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布满了整面玻璃墙。
张纪忠喘着粗气,看着那面濒临破碎的玻璃,又低头看看颤抖的双手,一股极致的虚脱和绝望涌了上来。
他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颓然坐倒在一片狼藉之中。
碎裂的瓷片丶变形的显示器丶散落的文件......曾经是他运筹帷幄丶指点江山的帝国,如今只剩一片断壁残垣。
张纪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眼间满是绝望与癫狂。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撒泼打滚的样子,像个没有教养的地痞流氓。」
一道平静的嗓音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响起。
张纪忠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门口。
顾晓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斜倚着门框。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窗外的光线透过蛛网般的裂纹落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张纪忠瞳孔骤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声嘶力竭道:
「你来干什麽!你这畜生来这里干什麽?!!」
顾晓看了他一眼,平淡道:
「比起我干什麽,你不是更该问问,我是怎麽找到这里的吗?」
张纪忠微微愣神,很快想明白了什麽,宛如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猛地后退,嗓音尖细的吼道:
「是你!真的是你!怎麽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