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游笑了笑,点评道:「专心似痴,并非坏事,不过得注意分寸。过于拘泥迂腐,不懂变通,等于读死书,却是无用。」
陈火生忙道:「我会把这话告诫阿宝的。」
等回屋里来,面对专心读书的儿子,话到嘴边,却又咽进了肚子。
家里只得这麽一根独苗,难免宠溺,不是怕饿着,就是怕累着。
陈进宝成长起来,并未沾染任何恶习,就是爱读书而已,这有甚问题?
为考功名,必须刻苦勤学。
陈少游所说的「读死书」则有失偏颇了,农家子弟,不死读书,哪有出头之日?
至于性情方面,陈进宝确实显得内向孤僻,不善交际,但在陈火生夫妻看来,都是暂时的,只要考取功名,出仕为官了,到时候自然高朋满座,八面玲珑。
「当家的,咱们可得抓紧了,要赶在寒冬来临之前,把铺子房子都弄好,免得耽误了生意。」
苏素收拾好碗筷,走过来道。
陈火生点点头:「没问题……只是如今阿宝回来了,我担心会吵到他读书。」
「让大伙儿轻手轻脚些呗。」
「可这是在做工,不使力气,怎做得来?」
「那你说怎麽办?阿宝明年开春便要去考院试,此事最为紧要,绝不能影响到他……」
两口子正说着话,就见一人行色匆匆地跑来,身材健壮,鼻青脸肿的模样,像是被人痛揍了一顿。
陈火生仔细一瞧,认了出来,可不是跟随在周财主身边作威作福的狗腿子阿威吗?
怎地弄成了这般样子?
内心觉得痛快之馀,又感到疑惑。
阿威来到跟前,勉强挤出个笑容,笑得比哭着还难看:「陈掌柜,我家老爷有请,请你跟我走一趟。」
陈火生心一跳:「有什麽事?」
「你去到就知道了。」
「哦,且到外面等等,我稍后便来。」
阿威没法,只得来到门外等候。
屋内,苏素已经急了,抓住丈夫的手:「当家的,你可千万不要去,我担心周财主会对你不利。」
陈火生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他敢!」
苏素忧心忡忡:「万一他要抢回地契房契呢?」
陈火生眉头皱起:「过户手续皆已办妥,岂是说抢就抢的?我绝不会还给他。」
「要不,咱去找叔子来?」
「不用急,还不清楚什麽事,我先去看看再说。」
说罢,迈步出门,与阿威一起前往周家。
在路上旁敲侧击,想要探口风,可阿威嘴巴很严,什麽都不肯说。
陈火生表现淡定,可心里着实忐忑不安。
一会之后,来到周家,并未在客厅停留,阿威直接带他进入后宅的卧室。
周财主正卧床不起,瞥见陈火生来,赶紧掀开被褥,跌跌撞撞地下床,径直冲来。
陈火生吃一惊,下意识退开,口中喊道:「周老爷,你这是做什麽?」
下一刻,周财主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叫:「陈掌柜,求你高抬贵手,饶过我吧,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