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全出身穷苦,三十多岁才娶上媳妇,对方同样为贫寒人家,二十来岁,容貌算是周正,但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他们成亲后,生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女孩六岁,男孩五岁。
这个时候,两名穿着层层叠叠破旧衣裳的孩子正坐在炕上,见到有生人进门,顿时如同受惊的鸟儿,往自家母亲身后躲去。
而那个过早地被沧桑侵蚀的妇人同样局促不安,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只得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陈有全同样手脚无措,又问了句:「少游,你怎地来了?」
陈少游笑了笑:「我早就想来你家坐坐,拖延至今。」
陈有全忙道:「你坐。」
赶紧搬来张木凳子,虽然旧了些,毕竟是好的。
陈少游坐下来,拿出一大袋子:「这般季节,街上没甚买的,只带了些零嘴过来给小孩吃。」
「你来就好了,不用带东西的。」
「拿着吧。」
陈有全连忙叫来孩子,让他们当面道谢。
小孩到底怕生,嘴巴嗫嚅着,愣是说不出个「谢」字。
陈有全生怕失了礼数,急得不行,但他又是个爱孩子的,舍不得打骂。
陈少游从袋子内拿出两串蜜饯,递了过来。
瞧着亮晶晶丶从未吃过的零食,两孩子抵抗不住诱惑,立刻伸手接过。
这一次,女孩脆生生地说了句:「多谢叔叔。」
一捏弟弟的手臂,男孩吃痛,跟着道谢,然后飞快地吃起蜜饯来:
真甜!
女孩却是懂事地把手中蜜饯拿去给母亲:「娘亲,你吃。」
妇人怜爱地摸了摸她头发,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吃。
陈有全心底泛酸,问:「少游,你吃过饭没?我这家里没甚准备……」
「我在饭馆吃过了,此番过来,是想给弟妹瞧瞧喉咙。」
「啊?」
陈有全惊呼出声,声音都颤抖了:「你的意思,是说六娘的哑巴病有得治?」
六娘,便是妇人的名字。
陈少游道:「能否治好,需要看过再说。」
「好,好,看,你快来看。」
陈有全已经语无伦次了。
陈少游过去,先给六娘把脉,然后伸出二指,捏了捏咽喉处,很快有了分寸。
当即拿出银针,出手如风,刺在喉咙上。
旁边陈有全看见,差点惊叫,急忙用手捂住嘴巴,以免影响陈少游的施针。
陈少游用针极快,转眼间就收了起来,嘱咐道:「声带已开,不过最初时,仍无法完整说话,需要慢慢适应一段时间才行。」
六娘张嘴,果然能发出「哦呜」「咿呀」之类的音节了,她激动不已,立刻便朝着陈少游跪拜下来。
陈有全拉着小孩一同下跪。
陈少游飘身躲开:「阿全,你我相识于微时,不必多礼。我回去了。」
飘然离开。
「少游,好人呐。」
陈有全感动不已,他能在陈记饭馆做工,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对于这个家而言,已是雪中送炭。否则的话,这个寒冬估计都捱不过去。
如今陈少游又出手治好了六娘的哑巴病。
「爹,爹,你看!」
原来是女儿打开袋子,竟从里头翻出两大锭银子。
手捧着沉甸甸的银子,陈有全突然间想到了什麽,忍不住的老泪纵横,洗刷着满面尘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