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没有认出陈少游。
倒不奇怪,当日陈少游不修边幅,与现在的样子颇有相差。况且那时候许珺并未下车,只惊鸿一瞥罢了。
陈少游自不在意:「某『陈少游』,此间无药堂主人。」
许珺赞道:「先生名讳甚佳,莫非取自年少离家,远游他乡之意?」
她这是要旁敲侧击地刺探陈少游的跟脚出身。
陈少游哂笑道:「许姑娘,我替你治病疗伤时,可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许珺心一凛,忙说:「请先生恕罪,是小女子唐突了。」
不知怎地,在陈少游面前,她竟有一种肃然之意,不由自主地变得拘谨起来。
这大概是对于救命恩人的本分敬意。
陈少游问:「许姑娘,可否方便跟我说说你的病情?」
许珺略一迟疑,点头应允。
虽然对方来历神秘,不知跟脚,但医术不凡,而且实打实的救了自己一命。
如若怀有恶意,在自己昏睡期间,大可为所欲为,根本无需套话。
再说了,问个病情而已,理所当然。
最为关键的,是许珺在陈少游身上,看到了摆脱十几年来饱受怪病折磨的希望。
这希望,哪怕只得那麽一丁点,也要奋力争取。
她的怪病,是从娘胎里出来时落下的病根。
从小到大,遍访名医,有过不少诊断,其中比较公认的,乃是「天生寒脉,气血逆行之症。」
几乎无药可医,只能练功调理。
所以许珺自幼习武,她天赋卓越,不管什麽武功绝学,一学便会。
然而病症并未好转,一旦发作,全身气血蒸腾如沸,无比痛苦;更会丧失意识,失去控制,期间连自己做过什麽事都不知道。
「就像体内藏着另一个人似的。」
这时候,陈少游适时出声,给出自己的判断。
许珺一惊,神态震动。
这本是属于她深藏于内心的一大秘密,未曾与外人提及,却被陈少游一语道破。
急忙问:「先生,我到底是怎麽啦?」
陈少游沉吟片刻,缓缓道:「我给你施针通气之际,就有了些发现。但那一会,主要用来治疗。想要确切结果,需要再仔细检查一遍。」
许珺疑问:「你施针时,我穿着衣服?」
「单衣无碍。」
「那进行检查呢?」
陈少游答道:「同样无需解衣,只不过我需上手。」
许珺默然了,她自然明白上手的意思,等于肌肤之亲。
想以前,看过那麽多的名医,基本以「望闻问切」四者为主,搭指把脉,已是接触的极限。
但很快,这少女便做出决定,语气果决地道:「先生,医者无忌,请你检查。」
「好。」
陈少游还挺欣赏她这种不忸怩作态的性格,便不废话,当即开始做正经事。
许珺躺下来,双目紧闭,颤抖的睫毛,以及绷紧的躯体,无不彰显内心的紧张。
很快一只大手便落在身上,手法颇为娴熟,摸丶捏丶抓丶揉……
好在大手落处,主要集中在手丶足丶双肩丶以及头部等骨头分明的地方,并不涉及敏感部位,免却了诸多尴尬。
约莫一刻钟后,检查完毕,陈少游坐在那儿,神色竟复杂难明。
许珺面皮微微泛红,忍不住问道:「先生,结果如何?」
陈少游吐一口气:「难怪练武无用,你应该去修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