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吃吃冷笑:「你们有错在先,就该付出代价。区区两名趟子手,远远不够。」
萧衡握紧拳头,高声道:「好!现在我的人都在这里,尽管放马过来。」
麻衣老者走近两步,一张老脸在灯笼的光火映照下,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萧副总镖头,你威远镖局打开门做生意,就这麽喜欢喊打喊杀?」
萧衡冷然道:「现在是你打上门来。」
「非也。老夫如果要打,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那麽多道理了。」
萧衡一怔:「你到底想要怎样?赔偿绝无可能。」
老者目光幽幽:「萧副总镖头,我知道坏我大事者并不是你。只要你告诉我当其时的情形,这件事就算揭过了。说不定以后咱们还有大把的合作机会。」
萧衡明白「合作」的意思,斩钉切铁地道:「我差点被毒蛇咬了口,难道还会再上当吗?」
老者怪笑:「那可未必。你不肯合作,但也许蔡总镖头愿意呢。所以看在蔡总镖头的面子上,老夫今晚不逼你,你且好生想想。想好了,再来告诉我。」
说着,纵身跃回棺材中,坐在那儿冷冷地道:「当然,要是萧副总镖头喜欢躺棺材,老夫也可以成全你。」
径直躺下去。
砰的,厚实的盖子盖了上来。
行伍起步,唢呐嘀嗒,旗幡招摇,就像是真的在送殡一样。
镖局众人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刘镖头长叹一声,低声道:「萧大哥,咱们镖局打开大门做生意,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
萧衡明白他的意思,默然不语。
夜风吹拂过来,吹到脖子上,竟感到有些冷,下意识地一缩。
接着一挥手,带人退回去,重新关上了大门。
……
第二天,早膳之际,陈少游见自家侄子眼布红丝,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便问:「昨晚你挑灯夜读了?」
陈进宝摇头:「没有,其实我早早便躺下了,只无奈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直到凌晨,这才眯了一会,但很快又惊醒过来。」
「心里有事?」
「嗯,考期临近,忧心忡忡。若是落榜,不但多年努力付之东流,而且无颜归家面对奶奶,以及爹娘他们。」
陈少游淡然道:「人之常情。不过你越是胡思乱想,那焦虑杂念便如野草丛生,纠缠身心,难以挣脱。终归到底,是缺了信心。」
陈进宝苦笑道:「院试竞争激烈,我着实没有信心。总担心进入考场后会行差踏错,出了纰漏。」
「呵,那你县试府试又是怎麽考过来的?」
「那时候没想那麽多,只一心想着要出人头地,就得写出好文章来。可我如今突然发现,做不到了。」
陈少游道:「进退失据。这是心境变了,乱了。」
陈进宝忙道:「叔叔,不如你再给我针灸一遍?上次施针之后,我感觉非常舒服,很是放松。」
陈少游看着他,慢慢道:「针灸并非万能,亦容易形成依赖。阿宝,你要记住,我不会一直这麽带着你走的。」
闻言,陈进宝一个愣神,反应过来,正色道:「多谢叔叔教诲,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吃过早饭,返回房间。
很快传出了琅琅的读书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陈少游微微颌首,其实这个侄子的定性不差,一时的心态起伏,很快就能调整回来。
对于这一点,颇为欣赏。
……
到了中午,宋恒跑了回来,神态有些慌乱:「先生,昨夜城中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