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看来,很是简单,就是云鹤道人想要撞仙缘。可暗地里,则是镇海城各方势力的角力,进行倾轧打压。
感觉挺搞笑的。
昔日在京城时,各家一心想要匡扶赵启上位,共同对付豫王,还能做到众志成城。没想到撤离到镇海城后,大敌当前,反而各种勾心斗角。
大概是因为这麽多的势力一下子拥挤在一块小地方上,难免生出矛盾,摩擦不断。
毕竟位置有限,被别人抢了去,自己就没份了。
许清远经历过诸多风浪,心里门清,莫说天书已经送给了陈少游,便是还在,也不可能就这麽借出去。
皆因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后面还不知道又会来借什麽。
更重要的是事关颜面,真当他许家是软柿子,随便拿捏的吗?
若没许珺,赵启早死了!
现在倒好,天天受蒋太傅的掇,什麽屠龙术丶什么正统名分不能乱丶什麽攘外先安内,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却都忘记了,他们只不过偏安一隅,朝不保夕。
所以许珺说得对,大雁还在天上飞,下面的人就在争吵着该怎麽吃,着实可笑。
而今见到蒋太傅大摇大摆地来到,许清远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吩咐下去,把府中的人马,包括健仆长随等,全部调动集结起来,以壮声威。
当然不是为了开打。
在这种情况下,打是不可能打的,就是比人多,比气势。
队伍停下,蒋太傅下轿,目光一扫,便看了个分明。他很快注意到许清远这边的动静,不禁冷笑一声:
幼稚!似这般争斗,凑人数有什麽用?
没有真正当过官的人,根本不明白什麽叫做庙堂之争。
许清远是许家家主,以前只得虚衔,的确不算真正的入朝为官。
如此出身成分,和蒋太傅这种通过读书考功名,一级级升上来的正式官身,完全不同。
却说云鹤道人径直来到小院门外,见门户关闭着,堵门的那头猿妖也不在了,正待让老标上去叫阵。
「咿呀」一响,木门打开,一个个人鱼贯而出。
可不是周进亭他们吗?
这些人浑身上下整整齐齐,看不到丝毫受伤的样子,而且神态自若,并没有被控制的迹象。
他们出来后,转身回首,异口同声地朝着门内恭敬地道:「多谢先生赐教,吾等茅塞顿开,知道该怎麽做了。」
许清远:「————」
蒋太傅:「————」
云鹤道人疑问:「进亭,这是怎麽回事?」
周进亭看他一眼,双手抱拳道:「道长,从即日起,我将脱离散仙盟,投奔许家。抱歉了。」
说着,大步朝着许清远这边来。
「我也是。」
紧随其后的是马仙姑,声音乾脆。
「俺也一样。」
铁头僧说话时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
片刻间,这些人全部站到了许家门外,还不停地朝着老标等人招手,呼唤,让他们都过来。
老标等疑惑不解,按捺不住好奇,终是走了过来,要当面问个清楚。
这一过来,就再没有回去。
只一会儿功夫,云鹤道人的身边就只剩下个孤零零的道童。
场面顿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
别说蒋太傅,便是许清远都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周进亭一行人是被灌了迷魂汤吗?
就这麽反水了?
到了此刻,云鹤道人自是反应过来:
自家这是被挖了墙角。
不,岂止墙角,墙根儿都被挖空了————
他脸色铁青,再也无法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反手拔出佩剑,剑指小院,口中大声道:「窃吾机缘,夺我盟友,实在欺人太甚!今日贫道要当面讨回个公道,好让世人知晓是非曲折。」
身上气势徒变,犹如野火熊熊,随着跨前的脚步,朝那座小院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