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听见这话,稍微松了一口气,想想也对,自己又不是孤家寡人,玄清宗也不是小门小户,倒也没有太过必要担忧。
「这样会不会给宗门惹来麻烦?」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问了一句。
月青语淡淡一笑,柔声说道:「师弟,你需要记住一点,对于修行之人而言,突破修为,在证道之途迈出一步,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目光直直的盯着许然,「当初入门时,你说求道之心是没错的,怎麽如今反而感到不安了呢?」
「不论你突破之后,会带来什麽后果,都不是错的,是值得道贺的事情,宗门也不会阻止任何弟子突破。」
她说着轻轻一笑,「何况,我刚也说了,并不会有什麽大麻烦,所以你只需安心修行即可,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
许然闻言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不愧是月师姐,不仅做事体贴入微,就连安慰人时,也能直指本心,让人感觉安心。
见许然放松下来之后,月青语思索片刻说道:「你如今已经辞去了传功堂讲座之位,我看你似乎十分喜欢研究功法,要不就安排你去藏经阁吧,除了最上面的两层功法,其馀的你可以随意翻阅。」
听见这个安排,许然瞬间大喜,感觉自己之前放下修行,研究灵米的选择实在是太对了,月师姐当真是自己的贵人,实在是太懂自己了。
月青语看见许然的表情,微微颔首,轻声开口道:「往后,你就在藏经阁内,尽量淡去自己的痕迹吧。」
「只是,大道独行,希望你能耐得住寂寞,好生修行,早日证道逍遥。」
听见大道独行这句话,许然微微一怔,随即想起自己选择的有情之道,便拱手请教道:
「师姐说大道独行,是认为修行之人,最终是要走上无情,忘情之路麽?」
月青语听到他的问题,微微摇了摇头,回道:
「在修行界,确实是有许多人提出这样子的观点,不过这并非是我的路。」
「大道独行,是在修行开始的那一刻开始,就走上了一条孤独的路。」
「每个人的道都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同一部功法,到了不同的人手中,所修行出来的道,也是有区别的。」
「所以每个人的道,都是孤独的,因为每个人的道,都是独一无二的。」
「但就如同一条大道无法组成这缤纷繁华的世界一般,正因为有无数的大道交汇,才有了如今我们所看到的世界。」
「在独行的路上,会遇到许多的人和事,正因为有了这些相遇交汇,才能让修行之路,不显得那麽单调。」
「就如同小雀儿,我无力改变她离开的结局,但我也不会因为她注定会离开,而不和她接触,或者选择忘记她,我会一直记得她,包括师弟你,以及所有我遇见的人和事,正因为一次次的相遇,才会让我的修行之路,显得不那麽冷清。」
「师弟,我这麽说,你可明白了?」
许然抬起双手对着月青语躬身一礼,「感谢师姐指点,我大概明白了。」
听完月青语的讲述,许然感觉她的道和自己挺像的,两人走的都是有情之道,但又不是那种主动融入世间体验人生百态的那种热情,是一种平静的路子。
怪不得月青语看着清冷出尘,但做事却又那麽体贴入微,出尘,是因为她是纯粹的求道者,但她的道却不是那种出世的无情之道,她既是观察者,又是体验者,记下每一段路程。
月青语看见他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嘱咐了一句,「未来的修行界不会太安宁,你好生注意一些。」
听见这话许然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之前望月宗的事情,问道:「师姐觉得,那一域之地,是邪魔两域的阳谋麽?」
月青语闻言微微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之后,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我更倾向是双方的赌斗,邪魔两族觉得能以一域之地,让我们自行毁灭,而我们认为,通过战火洗礼之后,能够变得更加强大。」
许然闻言微微一怔,思索片刻之后,顿时反应过来了,仙古各宗定然是看穿了邪魔两域的打算的,只是仙古世界这边选择养蛊,让一场席卷天下的动乱,淬炼出更多的强者。
或许,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就像月青语说的,这是一场决定各自命运的赌斗。
他思索了片刻,又问道:「这会不会太牵强了?邪魔两族这麽做,不会很亏麽?他们哪来的自信可以赢?」
月青语沉吟片刻说道:「他们这麽做,肯定是有自己的依仗,认为自己必赢,才会拿出一域之地,来布局,这麽长的岁月以来,谁也不知道,他们在仙古世界有多少布置。」
「那我们这边有没有办法将他们的布置找出来?」
月青语摇了摇头,「他们利用这麽久的岁月布局,肯定是不担心这一点的,除非有人能够心融天地,直接洞悉世间所有痕迹,若不然,没有希望。」
「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该忧虑的,不管它合不合理,既然已经发生了,就顺其自然即可。」
「好生修行,如此才能在动乱中,多一分自保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