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流云真人却觉得当初说出去的事情没有做到,这让他颜面尽失。
若非是这次自己在这里撞见了他,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要因为这个事情,而无法见面了。
只能说,世间之事就是这麽微妙,有时候一件稀疏平常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可能导致两个关系十分要好的人,走向向陌路。
许然无奈的轻叹一声,「以您的修为境界和人生阅历,还在乎这点面子麽?」
流云真人闻言眼睛一瞪,没好气的说道:「就是因为老夫现在的修为境界和身份,老夫才在乎面子啊,你去打听打听,老夫年轻的时候,就是混人一个,什麽时候在乎过面子?」
「这————」许然闻言顿时沉默了,这话让他无言以对,仔细想想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可能正是因为觉得自己是金丹期修为和天海峰大长老的身份,才会让流云真人这种平日里悍匪做派的人,有了些许的顾虑。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想到流云真人平日里的做派,看向对方犹豫的开口道:「那要不————咱们喝两杯?」
流云真人听见这话,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芒,他抢起拐杖十分大气的甩了几下,豪气干云的喊道:「走。」
对于好酒的人而言,没有什麽比有人愿意陪着自己一起喝酒更加重要了。
几碗灵酒下肚之后,见气氛已经熟络起来了,许然这才问道:「前辈,您这伤,没法恢复麽?」
流云真人略微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只能一点一点将对方的道痕祛除才有可能。」
许然沉默了片刻,又换了个话题,「您怎麽会出现在青玄峰呢?」
流云真人伸手拍了拍一旁的拐杖,「这还需要问麽?」
许然脸色一僵,顿时反应过来了,青玄峰收留所有在战场上牺牲的弟子的家属,以及伤退的人,流云真人现在就属于伤退人员。
流云真人看到许然的反应,摆了摆手说道:「你不必在意这些事情,这本就与你无关,对老夫而言,这点伤不算什麽,毕竟————老夫的孙子可是张震天。」
他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无比自豪的说道:「有此贤孙,老夫还有什麽不满足的。」
他说着偏过脑袋看向许然说道:「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老夫一直想着该怎麽回报你,原本还想着给你绑个邪魔两族的姑娘的,结果————哎。」
流云真人无奈的叹息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许然赶忙摆了摆手说道:「这个,考验张师弟这件事情,本就是前辈您和青玄老师的主意,我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可不敢居功。」
流云真人摆了摆手说道:「其他人出手,起不到你这个效果,而且也不仅仅是这件事情,我听那孩子说过了,他能领悟生死轮回真意,也是多亏了你用死亡意境磨炼他。」
他说着突然依靠一只脚很严肃的站了起来,对着许然躬身一礼,语气郑重的说道:「老夫代我那孙儿对你说一声谢谢。」
许然看见他这举动,吓得赶忙躲开,「前辈,这可使不得啊。」
流云真人却一瞪眼,神色坚定的说道:「老夫现在并非是什麽金丹真人,也不是以前的天海峰大长老,只是单纯的张震天的爷爷,怎麽就使不得了。」
「你小子不许躲,否则,老夫就给你跪下了。」
许然闻言无奈至极,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下跪来威胁别人的,对此他只能静静的站在那里,默默地承受了流云真人的一礼。
流云真人给他行礼完之后,对着他挤眉弄眼的说道:「感觉怎样,一个金丹真人给你行大礼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许然抬了抬眼皮,摊了摊双手,没有说话。
「无趣。」流云真人看到他的反应,撇了撇嘴,随即拿出一壶酒拍在桌子上,说道:「来,喝酒。」
「老夫跟你说啊,我那孙子在战场上第一次面对邪魔两族之人时,那气势——
「」
流云真人已经彻底从当初那个脾气火爆的天海峰大长老,变成了一个炫耀孙子的普通老头了。
之后的话题,他张口闭口就是我那孙子张震天,语气十分的骄傲,极尽各种赞美之词,就差直接明白的说,我那孙儿能证道真仙了。
这让他不禁有些感慨,当初张震天就是一个让流云真人头疼的熊孩子,虽然天赋不错,但目中无人,修行也不认真,成天和一帮宗门高层的后代们到处瞎混。
为此他只能拜托以严师着称的青玄真人,两人合着伙,给张震天安排了各种剧本,一直磨砺他们。
或许最初流云真人对张震天的期望就是,让他改变熊孩子的性子,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有点天资的后代就差不多了。
谁曾想,张震天的成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变成了如今名震修行界的长青剑圣,也怪不得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几句话都离不开张震天了。
这让许然不禁想起当时张震天去到传功堂顶替青玄真人时,对着在场的灵溪峰弟子们说的那句,现在我以爷爷为荣,将来爷爷会以我为骄傲。
如今流云真人的表现,他确实是做到了曾经的诺言,或许他看到自己的爷爷变成这样,我会很开心吧。
酒桌上流云真人一直在吹嘘张震天的事情,起初还好,听着久了,许然也感觉有些烦躁了,直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我那惜月徒儿也不差。」
「你那徒儿能和我孙子比麽?」
「你孙子能变成这样,也有我一份功劳。」
「那也是我孙子厉害。」
「我徒儿也不比他差。」
「哼,老夫不信,什麽人能比得过老夫孙子。」
「爱信不信,反正我惜月徒儿就是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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