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姜怡宁坐在铜镜前,看着颈侧那两道暗金红痕,终于明白梵尘心昨夜为何如此痛快地答应不会咬破皮肤。
痕迹确实没有破皮,却比寻常伤口更加显眼。
淡金莲瓣从锁骨一路延伸至颈侧,气血每运转一周,那些红痕便会跟着亮上一瞬。
姜怡宁拿起脂粉反覆遮了三层,镜中痕迹依旧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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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尘心靠在屏风旁,已经换上一身乾净玄色长袍。
他破碎佛骨带来的清冷气质并未消失,眉眼却因一夜未眠显出几分慵懒。
「你再涂两层脂粉,那道痕迹仍然不会完全消失。」
姜怡宁从镜中扫了他一眼。
「你昨夜留下这东西的时候,分明答应只在衣领能够遮住的位置。」
「锁骨那道确实能够遮住,颈侧这道只是稍稍高了一些。」
「你若再用这种理由糊弄我,今晚便真的陪火灵隼睡在院子里。」
梵尘心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拢起长发。
「院中风冷,火灵隼又会半夜喷火,我还是留在房里照看你和四月更加稳妥。」
「你昨夜已经照看得足够周到,今日不必再替我操心衣裳。」
姜怡宁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件高领月白法袍,将领口严严实实扣到最上方。
她又取出一枚白玉领扣压住衣襟,确认无论转头还是弯腰都不会露出痕迹,这才站起身。
梵尘心替她抚平肩头褶皱,目光仍停在高领位置。
「你昨夜明明答应留下痕迹,如今为何遮得如此严实?」
「我答应留下,却没有答应顶着它满街招摇。四月若看见以后追问,我难道还要继续拿大蚊子糊弄她?」
外间房门恰好被推开,五宝抱着火灵隼跑了进来。
「娘亲今天也被大蚊子咬了吗?四月可以让大红鸡把蚊子全部吃掉。」
火灵隼惊恐地扭过脑袋,显然不想承担这种任务。
姜怡宁弯腰把女儿抱到腿上。
「娘亲昨夜没有被蚊子咬,只是天气有些冷,所以才换了一件高领衣裳。」
五宝伸手摸了摸她的衣领,又转头认真教育梵尘心。
「尘心叔叔昨夜没有盖好被子,四月听见你们房里一直有声音。下次记得不要抢娘亲的被子。」
姜怡宁手里的脂粉盒险些掉在地上。
梵尘心伸手接住盒子,面色倒是十分从容。
「叔叔昨夜只是在替你娘亲疗伤,并没有同她争抢被子。四月以后若听见声音,也要继续好好睡觉。」
五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叔叔疗伤的时候轻一点,娘亲昨夜好像咬了你一口。」
姜怡宁抬手捂住女儿的小嘴,耳根终于泛起热意。
「四月不是还要教大红鸡打滚吗?现在院里的露水正好,你带它出去滚两圈。」
五宝立刻忘了方才的话题,抱着火灵隼往外跑去。
「大红鸡快点跟着四月出去,今天还要学会叼木棍和装死。」
火灵隼发出一声绝望低鸣,翅膀拖在地上,像被押去刑场一般跟着她出了门。
姜怡宁转身看向梵尘心。
「你方才为何要同四月解释疗伤,直接说什么都没有听见便好。」
「她的问题若得不到回答,今日便会追着你问上一整日。」
「你倒是很了解如何应付孩子,只是昨夜越界时没有这般理智。」
梵尘心俯身靠近她耳侧,声音压得很轻。
「你昨夜抓住我衣领的时候,并没有真的想让我离开。」
姜怡宁抬手将他推开,顺便把脂粉盒塞进他怀里。
「把这些东西收好,然后去院中看着四月,别让她真把火灵隼训练成一条狗。」
院外忽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五宝兴奋的欢呼。
「种花叔叔从墙上飞进来了,他今天没有撞坏窗户!」
姜怡宁推门走出内室,正好看见楼霄天从后院围墙跃下。
他今日仍穿着楼家少主惯用的青金长袍,腰间玉带嵌着数枚血晶,俊朗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袖口和肩头却沾着墙灰,显然翻墙时躲得并不从容。
梵尘心跟在姜怡宁身后,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骨简。
「楼少主被数百名黑甲卫押回楼府,今日竟然还能翻墙出来,看来楼家禁闭室修得不够结实。」
楼霄天把骨简往怀里藏了一下。
「我今日不是来与你争吵,而是有重要东西要交给宁儿。二长老派人守住正门,我不想惊动他们,只能从后墙进来。」
姜怡宁看见他袖口有一道新鲜擦伤,便朝石桌指了指。
「你先坐下把气息喘匀,再告诉我什么东西值得楼家少主翻墙送来。」
楼霄天没有坐下,直接把骨简放进她掌心。
「这是楼家旧库里封存的天荒骨简,至少已经保存了七百年。骨简前半段记载秘境异兽分布,后半段提到秘境最深处曾出现过异界空间裂缝。」
姜怡宁握住骨简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能确定那道裂缝不是普通地脉崩塌,而是通往另一方世界的界门?」
「骨简上写着裂缝开启时星光倒流,附近所有斗气都被抽空,还有一艘不属于武灵界的残破飞舟从裂缝里坠落。」
梵尘心走到她身侧,视线落在骨简表面密密麻麻的古文上。
「这卷骨简为何一直封在楼家旧库,七十年前秘境开启时没有人进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