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其他事情就不重要了。
不要再...不要再去追究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无论海伦娜如何「威胁」,菲利普都只是表示,他接受一切罪罚。
海伦娜被气得憋出一口气。
的确,就如对方所说,流程上已经足够了。
一份由当事人亲自签署的认罪口供,加上聊胜于无的证据,即使细节存在空白和不合理,也足以让案件进入尾声。
北区的警力本就紧张,没有人会为了一名主动认罪的嫌疑人继续深挖案情。
但这,也是海伦娜会自愿选择来北区的原因。
工业巨兽的轰鸣,已经掩埋了太多无助的声音。
她希望着,至少从自己开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
可是,眼下海伦娜也拿不出别的其他有力证据了。
自己只是个新人,还不至于能调度警力或者教会的力量,去彻查案件。
最可笑的是,真正希望案件进入尾声的并非夜巡局,而是银月教会。
或许是因为,这次事件牵扯到了所谓的「恶魔」。
海伦娜想到这里,再度打量着菲利普。
眼前的男人,给人一种瘦弱无力丶彷徨胆小的感觉,实在不像是敢于制造爆炸的凶手。
他甚至可能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爱人,所谓的「黑蔷薇」,最后是以恶魔的身份离开了世界。
当海伦娜从那位教会的查尔斯先生口中,得知了恶魔的事情后,她也被吓了一跳。
毕竟,这和报纸上关于伊莉莎白死亡的内容,截然不同。
在她看来,银月教会似乎是为了掩盖恶魔的出现,避免造成市民恐慌,才选择草草结案。
海伦娜最后将文件一页页整理好,指腹在纸张边缘对齐,确认签名与印章都没有遗漏。
「你可以去监狱报导了。」
她起身,看了菲利普最后一眼,便离开了审讯室。
走出房间后,海伦娜握紧了手里的文件。
这个案子,没有结束。
她在内心默默念着。
菲利普被带离了审讯室,押送向监管所的更深处。
手续处理得很快,他的外套和衬衣被剥下,换上了潮湿发硬的囚服,混着腥——
臭的汗味。
他下意识摸向头顶,想做出扶正帽檐的动作,却只碰到冰冷的空气。
那顶他深爱的黑色礼帽,已经被狱警拿走了。
随手丢进杂物堆里,没有人多看一眼。
菲利普混在一队囚犯之中,脚步慢了半拍,很快换来一记不耐烦的推搡。
走廊狭长幽暗,灯光稀疏,铁门一扇接一扇向后退去。
狱警腰间的钥匙轻轻碰撞,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两侧牢房里传来零散的声响。
压抑的咳嗽,痛苦的呻吟,还有夹杂着恶意的嘲笑与怒骂,很快又被狱警的呵斥声压了下去,只留下浑浊的回声,在走廊里游荡。
菲利普低着头,视线落在地面斑驳的痕迹上,意识逐渐变得空白。
这是我应得的。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就在这时,一阵耳鸣毫无徵兆地涌了上来。
细碎持续的嗡响,占据了听觉,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意识。
在那片噪音之中,一道沙哑含笑的低语,缓缓回荡。
「你好...呵呵...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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