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祖苍战那一声怒喝。
如同平地惊雷。
炸得整个问道崖广场数万人,耳朵嗡嗡作响,神魂震荡。
尤其是那些正在全神贯注感悟古神纹的子弟,更是被这股蕴含着无边战意与怒火的音波,震得气血翻腾,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但此刻。
没人顾得上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望向五祖虚影目光所及之处——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丶身穿普通灰袍的支脉少年。
只见五祖虚影眼中射出的那两道血色战意天刀,已然斩至那灰袍少年头顶三尺之处。
眼看就要将这「算计同族」的宵小,当场斩成虚无。
异变陡生!
「嗤啦——」
那灰袍少年脸上原本的茫然与惊恐,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怨毒。
他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不过道宫境初期的修为,如同吹气球般疯狂暴涨!
道宫中期……道宫后期……道宫巅峰……
眨眼间,竟突破了四极秘境的门槛,达到了准帝境!
而且,这气息阴冷丶晦暗丶充满了不祥,与苍族煌煌正大的血脉灵力,截然不同。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从「少年」口中发出。
声音沙哑苍老,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人。
「苍战……你这老鬼,一道虚影,也敢逞凶?」
「若是你真身在此,老夫或许还忌惮三分。」
「但现在……」
「给老夫破!」
「灰袍少年」猛地抬头,双眸之中,竟是一片漆黑,没有眼白。
他双手结出一个诡异无比的法印,周身爆发出浓郁如墨的黑色雾气,雾气之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丶挣扎。
黑色雾气凝聚成一面布满狰狞鬼脸的盾牌,悍然迎向那两道血色战意天刀。
「轰!!!」
血色与黑色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丶仿佛万物在腐蚀消融的「滋滋」声。
血色战意天刀锐不可当,斩入黑色盾牌之中,将那无数鬼脸绞得粉碎。
但黑色雾气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少年」体内涌出,层层叠叠,疯狂消磨着血色天刀的威力。
最终。
「砰!」
黑色盾牌炸裂,血色天刀也黯淡了大半,馀波狠狠斩在「灰袍少年」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灰袍少年」惨嚎一声,双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竟是诡异的墨绿色。
但他居然……挡下了五祖虚影的含怒一击!
虽然重伤,却未死!
这一幕,让所有目睹的苍族子弟,头皮发麻,倒吸凉气。
这「少年」是谁?
怎麽可能拥有准帝境的实力?
而且那诡异阴森的功法,绝非苍族所有!
他潜伏在苍族之中,想干什麽?
「夺舍之身?」
高台上,九祖苍溟眼神一凝,看出了端倪。
「难怪能瞒过普通检测。神魂与这肉身,已有七八分融合,但本源气息截然不同,是外来的肮脏魂魄!」
「鼠辈!安敢如此!」
五祖虚影怒极。
他虽只是一道虚影,但毕竟是大帝本质,一击未能灭杀这夺舍的宵小,让他感到颜面有损。
「本祖倒要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东西,还能接几招!」
虚影抬手,更为恐怖的血色战意开始汇聚,整片天地的灵气都在沸腾,仿佛有一尊无上战神即将降临,要发动毁灭一击。
「咳咳……」
「灰袍少年」挣扎着爬起,脸上布满黑色的血管,模样狰狞可怖。
他看着高台上杀气腾腾的五祖虚影,又看了看旁边依旧面无表情丶深不可测的大祖苍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在这两位老祖面前,绝无幸理。
「苍鸿!苍战!」
他嘶声咆哮,声音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你们赢了!这次是老夫栽了!」
「但你们也别得意!」
「老夫不过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主人的布局,早已遍布诸天!你们苍族,你们这些所谓的帝血后裔,注定要成为主人降临的祭品!」
「等着吧!浩劫将至,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哈哈哈……呃!」
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
一直沉默旁观的大祖苍鸿,终于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看了那疯狂叫嚣的「灰袍少年」一眼。
就一眼。
「嗡——」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
那「灰袍少年」猖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周身翻滚的黑色雾气,如同被冻结的墨汁,静止不动。
他体内疯狂运转的诡异法力,瞬间偃旗息鼓。
连他识海中,那属于「夺舍者」的疯狂丶怨毒的魂魄,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思维停滞。
时间,没有停止。
但属于「他」的一切,都被一股无法理解丶无法抗拒的无上伟力,强行「定」住了。
苍鸿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裁决万物丶俯瞰众生的漠然。
「本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