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她,说不定反而会将她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
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这才是理智的选择。
他试图用这个想法来武装自己,用可能存在的「危险」来合理化那份「疏远」,仿佛这样,心口那空洞的失落感就能被填满一些。
然而,理智的构筑往往是脆弱的,尤其当非理性的本能呼啸而至时。
那是一个看似平常的黄昏。
社团活动陆陆续续进入尾声,校园里的人声像退潮般渐渐稀落。
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成一片片昏黄的寂静区域。
佐藤诚独自走在回教室取遗忘物品的路上,脑中还在无意识地回放着间桐凛午后一个短暂的蹙眉表情。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一股灼热感猛地窜上他的双眼。
视野瞬间被蒙上一层赤红的滤镜,并非愤怒的情绪所致,而是某种更深层丶更野蛮的感应被强行激活。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粗暴地冲入他的鼻腔——那不是生活中任何一种熟悉的味道,它腥膻丶腐朽,混杂着粘液的滑腻感和一种属于黑暗角落的阴冷潮湿,令人作呕,更令人从灵魂深处泛起战栗。
「妖气?!」
这个词如同冰锥,刺破他所有自我安慰的思绪。
不是猜测,不是幻觉,是血脉深处传来的丶不容置疑的警报。
学校里有妖怪?
而且这股气息……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恐惧是有的,那是对未知怪物的本能畏惧。
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股勃然升腾的怒意,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丶近乎护食般的冲动。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权衡利弊,甚至来不及感受更多恐惧,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朝着那股恶臭气味的来源,学校后校舍的方向,疾冲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熟悉的景致模糊成流动的色块。
他的速度远超常人,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异常沉重有力。
身体内部正在发生剧变:犬齿不受控制地伸长丶变得尖锐,刺破了嘴唇,带来腥甜的细微痛感;那双赤红的眼瞳,瞳孔急剧收缩,拉成两道属于掠食者的冰冷竖线;更惊人的是,额角两侧的皮肤下,有硬物在顶撞丶生长,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与麻痒——一对短小却狰狞的鬼角,正突破皮肉的束缚,缓缓显现。
后校舍一带本就僻静,此刻更是杳无人迹,只有荒草在渐起的晚风中瑟缩。
佐藤诚赶到时,映入那双重瞳眼帘的景象,让他全身血液几乎冻结。
一个男生——看那制服,是同校的学生——下半身已然消失在某种怪物的巨口之中,只剩下上半身还在无助地丶微弱地挣扎。
而吞噬他的,是一只体型硕大到违背常理的守宫!
那怪物匍匐在旧校舍的阴影下,皮肤并非寻常守宫的灰褐,而是呈现出一种妖异丶斑斓的艳色,紫红与靛蓝交织,仿佛是用最污秽的颜料涂抹而成,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油光。
它粗壮的四肢紧紧扒附着地面,长尾缓慢而有力地摆动,扫起尘土。
最为骇人的是那张巨口,开合之间,可见密布倒钩的腥红口腔和粘稠的垂涎。
它并不急于完全吞下猎物,那双浑浊的黄色竖瞳里,竟似乎闪烁着一丝残忍的丶玩味的意味,享受着猎物的绝望。
愤怒,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佐藤诚残存的人类理智。
目睹同类被如此虐杀,那股源自妖怪血脉的暴戾与领地意识狂野地奔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