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缓缓睁开眼。
镇北王徐骁。
这个名字在大秦朝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先帝打天下时,徐骁率三千铁骑起家,南征北战三十载,为大秦打下半壁江山。
最辉煌一战,是在雁门关外以五万步卒大破北莽二十万铁骑,杀得北莽十年不敢南下。
先帝曾握其手曰:「朕得天下,徐卿得一半功。」
于是封徐骁为镇北王,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镇守北境三州,拥兵三十万。
这是大秦唯一的异姓王,也是实力最强大的藩王。
三年前徐骁病逝,世子徐龙象袭爵。
对这个徐龙象,秦牧了解不多,只知他年少时便以武道天赋闻名,十八岁入一品金刚境,二十岁破指玄,今年不过二十五,竟已踏入天象境,堪称百年不遇的武道奇才。
他不仅修为惊人,统兵之能也颇得徐骁真传。
去年北莽犯边,徐龙象亲率八千铁骑奔袭三百里,奇袭北莽王庭,斩首三万,俘虏北莽左贤王,一战成名。
如今在大秦,徐龙象的名声如日中天。
百姓称他「小北境王」,文人赞他「国之柱石」,军中更是将他视若神明。
秦牧登基这半年,徐龙象一直驻守北境,只上过三道贺表,言辞恭谨,礼数周全。
没想到今日突然回京,还献美人?
秦牧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让他进来吧。」他摆摆手,「去太和殿。」
「是。」
云鸾领命退下。秦牧起身,妃嫔们忙为他整理衣冠。
婉妃还想撒娇求情,被秦牧一个眼神制止。
「都退下吧,今晚……就淑妃侍寝。」
淑妃闻言,眼中喜色一闪而过,盈盈拜倒:「谢陛下隆恩。」
其他妃嫔神色各异,却都不敢多言,纷纷行礼告退。
秦牧整了整衣襟,负手朝太和殿走去。
太和殿是皇帝接见外臣的偏殿,虽不及金銮殿宏伟,却也庄严堂皇。
殿内蟠龙金柱矗立,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墨玉砖,正北高台上设龙椅御案,两旁鎏金仙鹤香炉吐出袅袅青烟。
秦牧在龙椅上坐下时,徐龙象已在殿外等候。
「宣。」
宫女清脆的嗓音传出去,不多时,一个身影迈入殿中。
来人身材高大,约莫八尺有馀,着一身玄黑蟒袍,腰束玉带,脚踏云纹靴。
他面容刚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虽跪地行礼,脊背却挺得笔直,如标枪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若隐若现的气场。
那是天象境强者独有的威压,隐隐与天地共鸣,即便刻意收敛,仍让殿中侍立的侍卫宫女感到呼吸困难。
「臣,镇北王徐龙象,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浑厚,中气十足。
秦牧淡淡打量着他,半晌才道:「平身。」
「谢陛下。」
徐龙象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敬,眼神却不卑不亢。
「爱卿不在北境镇守,突然回京,所为何事?」秦牧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回陛下,北境近日安宁,北莽经去年一败,三年内必不敢再犯。臣此番回京,一为觐见新君,表达北境三十万将士的忠心,二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牧,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深意。
「臣在北境寻得一位绝色佳人,此女不仅容貌倾国倾城,更通晓音律诗书,琴棋书画,歌舞剑器样样精通,堪称才貌双全。臣以为,唯有如此佳人,才配侍奉天子左右,故特献于陛下,以贺陛下登基之喜。」
秦牧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哦?能让爱卿如此赞誉,朕倒想见见。」
徐龙象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拱手道:「佳人已在殿外候旨。」
「宣。」
殿门再次开启。
一名女子款款而入。
当她踏入殿中的那一刻,仿佛连殿内的光线都明亮了几分。
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着一袭月白色流云裙,裙摆曳地,腰系淡青丝绦,更衬得腰肢不盈一握。她梳着简单的飞天髻,只插一支白玉簪,素雅至极,却掩不住那惊人的美貌。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
最动人的是她那身气质,清冷如天山雪莲,却又在抬眼间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愁,让人一见便心生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