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雪握着书册的手微微一紧。
「陛下问起妹妹。」
苏晚晴观察着她的表情,「问本宫觉得妹妹如何。」
「娘娘如何回答?」
「本宫说,妹妹容貌出众,气质脱俗,只是初入宫,难免胆怯,望陛下多给些时日适应。」
姜清雪抬眼看向她:「谢娘娘美言。」
四目相对。
苏晚晴在那双清澈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戒备和疏离。
她心中了然。
这女子,果然不是寻常角色。
「妹妹,」
苏晚晴忽然换了语气,更亲切几分,「你我既同侍一君,便是一家人。在这深宫之中,多个姐妹,总比多个敌人好。你说是不是?」
姜清雪沉默片刻,点头:「娘娘说得是。」
「那以后,私下里便唤我姐姐吧。」苏晚晴笑容更深,「有什麽难处,尽管来找我。」
「是,姐姐。」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大多是苏晚晴在讲宫中趣事,姜清雪静静听着。
半个时辰后,苏晚晴起身告辞。
「妹妹好生歇着,明日我再来瞧你。若有兴趣,后日御花园牡丹开得正好,我们一同去赏花。」
「恭送姐姐。」
姜清雪送到殿门口。
看着苏晚晴窈窕的背影渐行渐远,她脸上的恭顺渐渐褪去,恢复清冷。
这个淑妃,看似温和亲切,实则句句试探。
让她看宫规,是提醒她守规矩。
提起皇帝留宿她寝宫,是宣示主权。
最后那番姐妹之说,更是想拉拢她。
这后宫,果然如徐龙象所说,处处陷阱。
真是太肮脏了。
姜清雪转身回殿,关上门。
她走到梳妆台前,重新坐下。
铜镜中的女子,眼神已无昨夜那般迷茫。
既然已经踏入这局中棋,便只能做一枚合格的棋子。
她伸手,从发间拔下那支白玉凤簪,握在手心。
「龙象哥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
而此刻,养心殿中。
秦牧刚听完锦衣卫的密报。
「淑妃今日一早便去了毓秀宫,与雪才人相谈半个时辰,送了早膳和书册。雪才人态度恭顺,言语不多。」
秦牧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闻言轻笑。
「苏晚晴倒是积极。」
侍立一旁的云鸾低声道:「淑妃娘娘向来善解人意。」
秦牧笑了笑,将镇纸放下,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光明媚,几只雀儿在枝头跳跃。
「北境那边有什麽动静?」
「徐龙象昨夜召集五大幕僚密议至子时,具体内容不详。今晨,范离已动身前往皇城,随行带了十八名护卫,三车礼物。」
「礼物?」秦牧挑眉,「送给谁?」
「表面是送给几位朝中老臣的年节礼,但其中一辆车,装的是金银珠宝和古籍字画,行车路线……经过御林军统领蒙放府邸后门。」
秦牧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有意思啊……」
「徐龙象这一步棋,走得倒是漂亮。」
「送个美人到朕身边,既示了忠心,又安了钉子。北境那边,范离带着金银珠宝往蒙放府上凑……这是要双管齐下啊。」
他站起身,淡淡道。
「云鸾。」
「属下在。」
「走,」秦牧负手踱步到门前,侧脸在光影中勾勒出英挺的轮廓,「咱们也去看看那位雪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