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秦牧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布料是江南进贡的上等云锦,用银线绣着暗纹竹叶,低调中透着华贵。
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束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腰间悬一枚羊脂玉佩,手中持一柄象牙骨摺扇。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外出游玩的世家公子,俊朗儒雅,气度不凡。
他身边只带了一人。
云鸾也换了装束。
褪去银甲,穿一袭黑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腰间佩剑换成普通制式长剑。
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本就容貌秀丽,只是平日总板着脸,又穿着铠甲,英气逼人的同时少了几分女人味。
如今换上便装,那股英气中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别有一番韵味,令人惊艳。
只是眼神依旧冰冷,如万年寒潭,生人勿近。
她跟在秦牧身后半步,看似随意,实则全身紧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两人从皇宫侧门悄然出宫。
守门侍卫见到云鸾手中的令牌,二话不说,恭敬放行。
皇城很大。
皇宫位于正北,占去三分之一面积。
其馀部分,东侧是各部衙门丶官署,西侧是王公贵族的府邸,南侧则是商业区,酒楼丶茶馆丶商铺林立,最是热闹。
秦牧和云鸾走在南城大街上。
此时正值上午,街上行人如织。
挑担的小贩吆喝着卖菜,酒楼门口夥计热情揽客,绸缎庄里贵妇小姐挑选布料,街角还有杂耍艺人在表演,引来阵阵喝彩。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
刚出炉的烧饼香丶糖炒栗子的甜香丶胭脂水粉的腻香,还有马匹牲畜的腥臊气。
嘈杂,却充满生机。
秦牧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在市井之中了。
上次出宫,还是半年前登基之前。
那时他还是太子,偶尔会偷偷溜出来,听听百姓议论,看看民间疾苦。
登基后,忙于巩固权力,后来又发现天下早已被手下治理得井井有条,自己索性摆烂,整天纵情声色,也就再没出过宫。
如今走在街上,看着这繁华景象,听着这喧闹人声,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云鸾。」秦牧忽然开口。
「公子。」云鸾立刻应道,改了称呼。
「你说,这天下,治理得如何?」
云鸾沉默片刻,答道:「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是盛世之象。」
「是啊,盛世。」
秦牧摇着摺扇,目光扫过街边摊位上一个正在挑选珠花的小姑娘,她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可这盛世,在有些人眼中,却是可以篡夺的筹码。」
他声音很轻,只有云鸾能听见。
云鸾眼神一冷:「公子,要不要……」
「不必。」秦牧摆手,「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顿了顿,又道:「你觉得,百姓会支持一个终日享乐的皇帝,还是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
云鸾毫不犹豫:「公子。」
「这麽肯定?」秦牧挑眉。
「公子虽少上朝,但政令清明,赋税一减再减,贪官几乎绝迹。百姓不在乎谁坐在龙椅上,只在乎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云鸾声音平静,「现在的日子,比先帝时好了三成不止。」
秦牧笑了。
这话倒是实在。
他虽摆烂,但签到获得的那些文臣武将,个个都是治世能臣。
诸葛亮丶郭嘉主政,萧何丶张居正辅之,这样的阵容,想治理不好都难。
再加上锦衣卫丶东厂监察百官,贪官污吏无处藏身。
百姓确实过得比前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