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却松开了手,不再追问。
他起身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向屏风后的浴池。
「伺候朕沐浴。」
「是。」
姜清雪连忙起身跟上。
浴池里早已备好了温水,水面上飘着花瓣和草药,热气蒸腾,氤氲满室。
秦牧褪去寝衣,踏入池中。
姜清雪跪在池边,拿起浴巾,小心翼翼为他擦洗。
她的手很轻,动作生涩,指尖微微颤抖。
秦牧靠在池边,闭目养神,任由她伺候。
水汽氤氲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可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仪,却丝毫不减。
「今日起,你便是朕真正的妃子了。」秦牧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浴殿中回荡,「该有的赏赐,朕不会少你的。但该守的规矩,你也要记住。」
姜清雪手中的动作一顿,低声道:「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秦牧睁开眼,看向她,「回去休息吧。今日不必去请安了。」
「谢陛下恩典。」
姜清雪放下浴巾,躬身退下。
走出浴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氤氲水汽中,秦牧的身影若隐若现,如同一尊蛰伏的龙,平静,却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就像风雪中一株不肯折腰的梅。
孤独,倔强,带着破碎的美。
浴池中,秦牧重新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那双含泪的眼,那张强忍屈辱的脸,还有今晨床单上那片刺目的红。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出戏,才刚开始。
而他要看的,还在后面。
浴池水汽氤氲,秦牧闭目靠在温玉池壁上。
花瓣与草药的清香在湿热空气中交融,舒缓着他并不存在的疲惫。
以陆地神仙之体,通宵纵欲不过等闲,但装还是要装的。
这时,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鸾穿过浴殿垂下的珠帘,在池边三尺外单膝跪地,银甲在蒸腾水汽中泛着冷硬光泽,与周遭旖旎氛围格格不入。
「陛下。」
秦牧未睁眼,只懒懒应了一声:「嗯?」
「离阳皇朝遣使来朝,使团已至皇城外三十里驿馆。」云鸾声音清冷如常。
秦牧缓缓睁开眼。
氤氲水汽中,那双深邃眼眸闪过一抹玩味的精光,随即化作慵懒笑意。
「哦?这麽巧。」
「朕昨日才说要遣使去离阳递国书,今日他们倒先派人来了。这位女帝……和朕想到一起去了,来的是谁?」
「正使是离阳礼部侍郎周文正,副使为鸿胪寺少卿王弘武,随行护卫三百,礼车十八辆,声势颇为浩大。」
云鸾顿了顿,补充道,「周文正在离阳朝中风评……贪财好色,善逢迎,但口才了得。」
秦牧嘴角笑意更深:「赵清雪倒是会挑人。派这麽个货色来,是生怕朕不起疑心?」
他站起身,水珠顺着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
云鸾立刻垂下眼帘,双手奉上准备好的玄色浴袍。
秦牧随意披上,系好腰带,赤足走出浴池,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足印。
「晾他们几天。」他在梳妆台前的紫檀木椅上坐下,任由宫女上前为他擦拭湿发,
「就说朕在后宫享乐,没空接见。让礼部先安排他们在驿馆住下,好吃好喝伺候着,但别让他们见任何要紧的人。」
「是。」云鸾应道,却并未退下。
秦牧从铜镜中瞥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挑了挑眉:「还有事?」
「是。」云鸾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双手奉上,「还有一事,关于青岚剑宗。」
秦牧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