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操控一个二品武者,如臂使指,甚至能施展出碾压天象境的剑道修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难道……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手段?
这个念头让不少人心头狂震,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
快来站在议论的漩涡中心,耳中嗡嗡作响。
宗主候选人……新任宗主……陛下助我取胜……难道……难道陛下是想……
一个大胆得让他自己都颤抖的念头,如野草般疯狂滋生。
是了!
陛下亲临青岚山观礼,绝不只是为了看热闹。陛下要掌控青岚剑宗!
而自己,就是陛下选中的那把钥匙,那枚棋子!
虽然不知陛下为何选中他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内门弟子,但事实摆在眼前。
陛下不惜动用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助他登顶!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快来的命运,将彻底与陛下丶与青岚剑宗,甚至与整个大秦的朝局捆绑在一起!
恐惧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丶火山喷发般的狂喜!
他只是一个普通农户出身,因缘际会拜入青岚剑宗,天赋平平,修炼近十年才堪堪达到二品,在内门中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类。
他最大的梦想,不过是将来能混个外门执事,光耀门楣,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什麽宗主之位,什麽剑道巅峰,那根本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东西!
可现在,那遥不可及的巅峰,那足以让无数江湖豪杰仰望的位置,竟然……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要他顺着陛下铺好的路走下去!
巨大的冲击让他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去,脸颊发烫,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机会!这是千载难逢丶一步登天的机会!
必须抓住!必须!
快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猛地转身,面向正北高台,「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膝盖磕得生疼,但他毫不在意,以最标准的姿态,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却尽可能清晰洪亮地传出:
「弟子快来,幸不辱命!叩谢陛下天恩!」
满场喧哗,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秦牧和快来之间来回逡巡。
果然!果然是陛下!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看到这「棋子」如此乾脆利落地认主,还是让许多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陛下对青岚剑宗的掌控之心,已不加掩饰!
高台上,秦牧看着台下叩拜的快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此子不算愚笨,反应够快,姿态也够低。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把听话丶且容易控制的钥匙。
他缓缓站起身。
玄色龙纹袍随着他的动作如水银般垂落,在晨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尊贵的暗金色泽。
他并未立刻叫快来起身,而是负手踱步到高台边缘。
目光如平静的深湖,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剑宗长老,扫过三位沉默不语的太上长老。
最后,若有若无地,在徐龙象那张铁青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徐龙象此刻正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胸腔里仿佛有岩浆在翻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他处心积虑布局,拉拢厉无痕,耗费无数心血资源,眼看就要将青岚剑宗纳入掌控,却被秦牧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夺走!
更可恨的是,秦牧用的还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不仅是夺权,更是对他徐龙象丶对北境丶对他所有野心的极致羞辱!
秦牧似乎没有察觉到徐龙象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看来,今日青岚剑宗这宗主之位,有了新的变化。」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三位太上长老。
「三位前辈,按照贵宗武道比试,胜者为尊的门规,这位名叫快来的弟子,既然击败了最后的守擂者厉无痕长老,又无人再敢上台挑战,那麽……他是否已具备继承宗主之位的资格?」
三位太上长老沉默。
中间那位最年长的太上长老,须发如雪。
他看了看台下依旧跪伏的快来,又看了看高台上姿态慵懒却气势逼人的秦牧,苍老的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几分。
剑宗门规,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快来确实赢了,赢得诡异,赢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陛下插手,但……赢就是赢。
在天下英雄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要青岚剑宗自打耳光,推翻自己定下的规矩?
可让一个二品弟子,一个明显是陛下傀儡的人,执掌立派三百年丶底蕴深厚的青岚剑宗?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剑宗历代先辈的棺材板恐怕都要压不住了。
见三位太上长老沉默不语,秦牧也不催促。
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些,眼神也渐渐转冷,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寒意弥漫。
就在这时,一个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从台下北境阵营中响起:
「陛下!」
徐龙象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