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当他内心的愤怒和痛苦达到顶点时。
那个诡异的「兴奋感」竟然再次冒头,并且越来越清晰。
贵妃!情报!价值!大业!
这些冰冷的词汇,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脑海中回荡。
两种情绪激烈对冲,让他的理智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像:将来,当他颠覆大秦,坐上那至尊之位,重新夺回清雪时……
天下人会怎麽想?
他们只会记得,清雪曾经是秦牧的贵妃,曾经在天下人面前,被秦牧拥在怀中,亲口册封!
即便他将来给她皇后乃至更高的名分,这个污点,这个烙印,也将永远存在!
他徐龙象,将成为天下人眼中,捡了秦牧「破鞋」的皇帝!
这让他如何能忍?!
「噗——」
急怒攻心之下,徐龙象喉头一甜,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只有一丝血线从紧抿的唇角溢出。
他迅速抬手,用袖角极快地擦去,动作快得几乎没人察觉。
但他身后,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司空玄和范离,却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浓浓的忧虑。
世子……快要被逼疯了!
秦牧这一手,太毒了!
高台上,秦牧仿佛没有看到台下徐龙象的失态,也没有感受到怀中女子身体的冰冷和颤抖。
他揽着新晋的「雪贵妃」,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三位太上长老和刚刚「荣升」宗主的快来身上,微笑道:
「今日青岚剑宗双喜临门,新宗主即位,朕心甚慰。想来宗门内部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朕便不多打扰了。」
他这话,已是明确的逐客令,也是为今日这场跌宕起伏的大典,画上了一个句号。
三位太上长老心中苦笑,连忙躬身:「恭送陛下。」
快来更是机灵,再次跪倒:「弟子恭送陛下!恭送贵妃娘娘!」
台下众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也都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恭送陛下!恭送贵妃娘娘!」
山呼之声,响彻天剑峰。
秦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揽着姜清雪,转身,在禁军与龙影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下高台,朝着山门处的銮驾走去。
玄色龙袍与水绿裙裾在风中交织,帝王威严与妃嫔柔婉,构成一幅看似和谐却暗流汹涌的画面。
姜清雪被动地依偎在秦牧身侧,脚步虚浮。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日起,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而徐龙象,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相携离去的背影,盯着那刺眼的玄色与水绿,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尽头。
山风呼啸,卷起尘土,掠过他冰冷僵硬的躯壳。
他的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和在其中疯狂滋长的,似乎能毁灭一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