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陛下说的吗?该吃吃,该喝喝。」
话音落下,所有人如同接到了军令,齐齐动了起来。
举筷,夹菜,饮酒,动作虽仍有些僵硬,但总算是活泛了些。
秦牧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还是徐爱卿说话好使啊。」
这话,轻飘飘的,却如同一把冰锥,狠狠刺进徐龙象的心脏!
他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麽!
陛下说「不必拘束」,众人不动。
他说「该吃吃该喝喝」,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这对比,太鲜明了!
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
在北境,他徐龙象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徐龙象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刚才注意力全在秦牧那只搭在姜清雪腰间的手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
完全是本能反应!
这下糟了!
他连忙起身,再次躬身,声音急促地找补:
「陛下说笑了!臣……臣只是见诸位同僚初次得见天颜,心中激动,一时失态,所以才……所以才斗胆提醒一句。北境上下,皆忠于陛下,唯陛下马首是瞻!」
秦牧深深看了他一眼,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徐爱卿不必紧张。朕只是随口一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埋头苦吃的官员,缓缓道:
「徐爱卿将北境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军纪严明,政令畅通,朕……很放心。」
徐龙象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再次躬身:
「全赖陛下英明神武,臣……不敢居功。」
秦牧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姜清雪。
她依旧僵硬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雪儿。」
秦牧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北境的美食,果然别具一格。你看,这烤全羊,用的是北境特有的黑头羊,肉质鲜嫩,膻味极淡。这奶豆腐,是草原牧民的手艺,醇厚香甜。还有这马奶酒……」
他每说一道菜,姜清雪的心就沉一分。
因为这些菜……
全是她爱吃的。
烤全羊,她从小吃到大,最喜欢吃羊腿上最嫩的那块肉。
奶豆腐,是她小时候的零嘴,徐龙象每次从草原回来,都会给她带最新鲜的。
马奶酒,她酒量浅,只能喝一点点,却偏偏喜欢那种微醺的感觉。
还有那盘清炒山菇,那道炖鹿筋,那碗羊杂汤……
每一道,都是她记忆深处的味道。
都是徐龙象……为她准备的。
姜清雪感觉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知道,这是徐龙象在用这种方式,让她能吃到这些熟悉的味道。
他在告诉她。
我还记得。我记得你所有的喜好,记得你所有的习惯。
可是……
可是将她揽在怀中,为她夹菜的人,却不是他。
而是秦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