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旬气温降得更厉害,不过琢宝放心啊,当初承诺的,整个冬天通炕,柴火管够。」
初琢笑弯嘴角,深秋里恍如暖阳沁入心脾:「谢谢铮哥,小命就靠铮哥养着了。」
心脏再次不听话地乱跳。
邢钺铮别过脸:「……」
*
自那日提出烧炕问题,邢钺铮天天往山上跑,每天带几十捆木头回来,往院子里啪嗒一丢。
加上之前囤的,码了整整两面墙。
眼看着快要立冬了,去南方的事迫在眉睫。
邢钺铮挑了个周末的日子:「最快二十来天,最迟一个月,我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回来。」
话是这麽说的,可真正返程归家,他差点没赶上元旦。
南方气温比北方高,邢钺铮带了件厚袄子披身上,初琢送他去火车站。
列车员通知快要开车了,邢钺铮攥着男生的手哈气:「打毛衣的布料还有剩,我让大伯母再给你做一双手套和围巾,不用担心麻烦她,我给了钱的。」
「往后更寒冷的冬日,满地都是雪,轻易化不了,地面滑得很,没法儿骑自行车,去学校的路上捂严实点,别让风钻了脖子。」
初琢推他上车:「知道了,我十八岁,又不是八岁,快走吧,去了南方人生地不熟的,长点心眼。」
没有票,列车员把他拦在下面,拥挤的人群将两人彻底隔开,初琢全力挥挥手:「早去早回啊邢钺铮。」
邢钺铮不舍地扫视他白皙精致的五官,掐着最后一秒转身进入火车内部。
咚隆咚隆的蒸汽声拉响长鸣,灰白的浓烟滚滚冒出,老式绿皮火车压着轨道,哐当哐当驶离站台。
看不见火车影子,初琢走出站台。
上次给哥哥写完信后,哥哥立马给他回了信,里面又装了很多票和钱,之后没再收到过信,估计是处理「嫂子」的问题。
初琢买了些当地特产,风乾肠,坚果,木耳,野生菌菇等,连带着问候爸妈身体的信一齐寄出。
寄完信,他找家饭馆吃了碗面,骑自行车回村,半道上碰见孔春芙载了她一程。
001主动让位,从后座位置扑腾飞起来:【宿主,孔春芙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诶,谁欺负她了吗?】
初琢不着痕迹地回头瞥了眼,心中暗说:【不像是谁欺负。】
十月底的北方,空气里初见萧条,每个人行色匆匆。
没几分钟,孔春芙开口说话,嗓音里哭腔若隐若现:「云初琢,你…我能问你借点钱吗?」
语毕,她轻耸鼻子,竭力支撑岌岌可危的崩溃,恍惚间语序混乱:「我家里人生病了,急需用钱,我保证会还你的,不还我这辈子穷困潦倒,所以我肯定会还的,我丶我把教课的工分都给你,我拿人格担保绝对不是骗人,我跟你去村长那里写保证书让村长见证……」
「可以啊。」等她情绪发泄出部分,初琢柔和地截住孔春芙几近破碎的话,语调加深地重复,「可以的,孔春芙,能被钱难住的,在我这里都不是事儿,你要多少?」
孔春芙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低的:「500块。」
确实是大笔钱,加上哥哥之前寄的,初琢手上一共六百来块,不过他短期内用不上这麽多钱,放着也是存灰。
孔春芙平时为人不错,偶尔性子八卦,对待教学非常认真。
人命的事更重要,初琢借给她五百,在孔春芙强烈的要求下,找了村长做见证。
初琢没强硬地说不需要。
当着村长的面,孔春芙写完欠条,签下自己的名字。
临走时村长留了初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