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寡妇瞬间浑身冰凉,手脚都软了。
她算准了何大清心软,算准了他好面子,算准了他舍不得这份国营铁饭碗,唯独没算到 —— 他为了回京城丶为了亲生儿女,居然能把八年的根基说扔就扔。
原来她拿捏了八年的男人,从来不是离不开她,只是之前没下定决心走。如今人家醒了丶想通了,她和两个儿子,在人家眼里连个累赘都算不上,说丢就能丢。
「不……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瘫回门槛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却再也没了刚才撒泼的底气。
没了何大清,没了这份工资,她一个没工作的寡妇,带着两个好吃懒做丶身无长技的儿子,往后怎么活?以前天天算计他的私房钱,提防他往京城寄钱,觉得他笨丶他好拿捏,现在才明白,真把人逼走了,她什么都不是。
院外看热闹的邻居窃窃私语,没人同情她。
「自作自受呗,老何待她们娘仨不薄,还背后下黑手,换谁不寒心?」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算计钱,这下好了,靠山没了,以后喝西北风去吧。」
何大清办完所有手续,从容返回屋内,拎起自己早就收拾好的简单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他攒了多年的私房钱 —— 那是他留给儿女的,半分都不会留给这家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瘫在地上丶面如死灰的白寡妇,又扫过缩在角落丶不敢抬头的两个继子,眼底没有怜悯,没有留恋,甚至连恨意都淡了。
八年糊涂,今日算清,从此两不相欠。
他没再说一句话,转身昂首走出这间充满算计与荒唐的小屋,走出这座困了他八年的小院。脚步沉稳,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一路直奔保定火车站,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买下了一张最快返回京城的火车票。
车票攥在手中的那一刻,何大清长长舒了口气,心底沉甸甸压了八年的巨石彻底落地。
前路是归途,是儿女,是亏欠半生的弥补。
身后是孽缘,是荒唐,是不堪回首的过往。
火车鸣笛长鸣,车轮缓缓启动。何大清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保定城景,嘴角微微动了动,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感慨。
八年荒唐梦,今朝终得醒。
往后,他何大清的根,只在京城,只在何家儿女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