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有事求皇贵妃娘娘!」小福子躬身答道。
「什么事?还得你亲自跑一趟?」高贵妃笑了笑。
「娘娘这话可折煞奴才了!」小福子神色一正,「若为私事,哪敢惊动您?这事,是关于万岁爷的。」
「皇上?」高贵妃来了精神,「皇上怎么了?」
「娘娘没发觉吗?这两个月,万岁爷一次都没踏进过后宫。」
「嗯?」她眉头微蹙,转头对身边宫女说:「去把陛下的《起居注》拿来。」
「是!」宫女快步取来,双手呈上。
高贵妃翻开册子,边看边问:「这两个月,陛下也没召过哪位嫔妃去宸安殿侍寝?」
「没有。」小福子答得乾脆。
「那宸安殿里,可有宫女被临幸过?」
「也没有。」小福子摇头,「奴才起先也疑心,是不是哪个宫女悄悄进了龙床。可查来查去,殿里所有宫女都还是清白之身。」
高贵妃忽然想到:「李太医最近给陛下请过脉吗?」
「没请过。」小福子说,「奴才专门问过李太医,他说陛下身子康健,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就怪了……」她指尖停在纸页上,眉心越锁越紧。
静了片刻,她缓缓舒展眉头,对小福子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等我想清楚,自会去见陛下。」
「奴才告退。」
小福子一走,高贵妃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对贴身宫女说:「本宫好些日子没去看吴娴妃了,陪本宫走一趟。」
「是,娘娘!」
……
「这里针脚要密些,手再稳一点……」
吴娴妃正坐在榻边,手把手教八岁的三公主绣花。
忽听门外高声通禀:「皇贵妃娘娘驾到——」
吴娴妃立刻起身迎出,屈膝行礼:「妹妹见过姐姐,今日怎么想到来看我?」
「快别多礼。」高贵妃上前扶起她,牵着她的手进了内室。
一进门,就见三公主端坐绣架前。高贵妃回头吩咐贴身宫女:「三公主学久了,怕是累了。你带她去本宫那儿歇歇,新得了几样小玩意儿,让她挑几件喜欢的。」
说完,她朝吴娴妃温和一笑。
吴娴妃略一点头,三公主这才起身,跟着宫女走了出去。
等女儿身影消失在门廊尽头,吴娴妃才轻声问:「姐姐,可是有事?」
「确有要事,想和妹妹商量。」高贵妃一挥手,屋里服侍的宫人丶太监立刻退得乾乾净净。
吴娴妃眸光微动,轻轻抿了抿唇。
「妹妹坐下说。」高贵妃拉她并肩坐在榻沿,把小福子方才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末了问道:「咱们伺候皇上这些年,妹妹可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娴妃听了,忽而一笑,低声问:「姐姐,恕妹妹冒昧——眼下皇上,多久召您侍寝一回?」
「三两个月,总有一次吧。」
「那……真到了床上,皇上和您亲热的次数多吗?」
高贵妃顿了顿,摇摇头:「不多。上一回,还是半年前的事。」
她抬眼看向吴娴妃:「妹妹这么问,是有什么话想说?」
「其实道理很简单!」吴娴妃笑了笑,「姐姐就没留意过?这都三四年了吧——除了维多利亚那儿,宫里还有谁生过孩子?」
「确实没有。」高贵妃摇头,「这两年,连婴儿的啼哭声都没听过。」
「那不就明白了?」吴娴妃轻轻翻了个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埋怨。
「明白什么?」高贵妃还是没转过弯来。
吴娴妃抬手轻抚脸颊,叹道:「咱们这些老人,年岁上去了,容貌也淡了。陛下还能像从前那样上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