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高贵妃猛地睁大眼,手里的帕子都忘了捏紧,「这……这可怎么收场?!」
她一下慌了神。
原想着替皇帝充实后宫是体面事,谁知沈凡竟误会成她在给儿子挑媳妇!
更糟的是——若外头也这么传,那她看中的姑娘,到底是进宫当妃子,还是进门当儿媳?
倘若真成了后者,朝臣怎么看?百姓怎么议?
「公公纳儿媳」——这四个字,别说出口,想一想都令人脊背发凉。
大周开国百年,从未有过这等悖伦之事!
好心办成丑事,脸面扫地还是小事,坏了皇家清誉,才是滔天大祸。
千头万绪涌上来,高贵妃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小福子:「请帖全发出去了,眼下骑虎难下……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小福子一咬牙:「事到如今,不如先紧着二皇子来!您挑个稳重知礼的姑娘,若二皇子中意,您立刻请旨赐婚——把名分定死,旁人再不敢乱猜。」
「那皇上那边呢?」
「娘娘恕奴才直言——」小福子压低声音,「您就是挑一百个名门闺秀送进去,万岁爷未必瞧得上。」
「哦?」高贵妃眉头微蹙。
「您别恼,听奴才说完。」小福子连忙赔笑,「您细想:后宫嫔妃,哪个不是教养极好?您端庄,吴贤妃贤惠,郑贵妃清冷,李妃温婉……可归根结底,都是一个『规矩』里长出来的性子。」
高贵妃沉默片刻,点头:「是这样。」
「可万岁爷坐在这位置上久了,见惯了规矩人,反倒盼点不一样的。」小福子顿了顿,轻声道,「奴才跟了他这些年,看得明白——他喜欢野一点的。」
「野?」
「对,是骨子里的野,不是没教养,是活得自在丶有劲儿丶不绕弯子。」
见高贵妃仍有些茫然,小福子又补了一句:「您想想宫外那三位:沈姑娘丶沈夫人丶卫夫人——您说,谁最常进宫?谁说话做事,万岁爷最肯听丶最肯笑?」
高贵妃当然知道。那三人,她虽未深交,但名字和脾性,早听得耳朵起茧了。
高贵妃脱口而出:「那还用问?当然是沈夫人!她刚为陛下生下小郡主呢!」
小福笑了笑,问:「娘娘可知道,沈夫人为什么最得万岁爷欢心?」
不等回答,他便道:「不是因为她生了孩子,而是她在万岁爷面前最自在丶最不拘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魏夫人和沈姑娘见了万岁爷,都低着头丶红着脸,连话都说不利索。可沈夫人不一样——以前奴才随万岁爷出宫见她,老远就能听见她说话的声音,爽朗又自然。」
「还有,奴才悄悄留意过:万岁爷每次单独见三位夫人,待在沈夫人那儿的时间最长。」
「娘娘,您不觉得这很说明问题吗?」
高贵妃怔住,半晌才点头苦笑:「像沈夫人这样大方洒脱的官家女子,确实难得。而且,这种性子,多半是成亲后才放得开;未出阁的姑娘,谁敢?谁又能?」
小福子一笑道:「办法,奴才早想好了!娘娘只管专心替二皇子挑媳妇,其余的事,交给奴才——包您妥帖。」
高贵妃一愣,盯着他:「你该不会……打起那些已婚妇人的主意了吧?」
小福子轻轻一笑:「能侍奉万岁爷,本就是莫大荣光。奴才已下令东厂番子分赴各地,物色合适人选。」
高贵妃点头:「那你顺道查一查,本宫发了请帖的那些人家——家风如何?本宫可不想给二皇子娶个家里乌烟瘴气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