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吩咐：「去，给安乐侯下帖子——今晚，百花阁设宴，专请他一人。」

「是！小的这就去！」心腹转身要走。

「等等！」小福子忽又叫住他，「顺道多打听打听洛阳城里那些豪商——家里有几口人，女儿媳妇多少岁，模样如何，都细细问清楚。」

「小的明白！」

心腹退下后，小福子才真正动了心思：

安乐侯府的事提醒了他——豪商虽无官身，可手头有钱，家中女眷个个精心养着，容貌出众是常理。

商人地位还是低，见了皇权，哪有不动心的？

攀上皇家，一步登天；就算不成，也能保家族安稳。

至于他自己？

沈凡跟前再红，也得未雨绸缪。

哪天退了职，手里没点银子，日子怎么过？

小福子心里有杆秤，清楚什么钱能收，什么钱碰都不能碰。

官老爷们送来的银子？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不沾一文。

可要是豪商们奉上的，他接得就坦然多了——当然，前提是这钱不烫手丶不惹祸。

东厂的事安排妥当，天已擦黑。

小福子出门登车，直奔百花阁。

「见过福公公！」

他刚踏进阁门，安乐侯已在堂中候着了。

虽说是小福子请客，但安乐侯府早没了实权，只剩一块空匾额撑门面，哪敢让这位掌印太监多等半刻？

「咱家见过侯爷！」小福子抱拳回礼。

「不知福公公召老夫来，有何吩咐？」安乐侯问。

「边吃边聊吧——这事一时半会儿讲不完，再说大厅人杂，说话方方便。」小福子笑着，引他上了二楼雅间。

酒菜上齐，小福子把伺候的全都支走，才开口：「侯爷近来可好？」

「还……凑合吧。」安乐侯乾笑一声。

「哦？」小福子抬眼，「听说您家小公子，娶了位商贾之女？」

「公公果然听说了！」安乐侯脸一热，「不瞒您说，陛下撤了虚衔之后，府里入不敷出，实在没法子，才走了这步。」

小福子只轻轻应了声「哦」，又道：「这几年，怎么不见世子夫人进宫了？前几日皇贵妃还跟咱家念叨，说好久没见她，怪惦记的。」

「劳娘娘挂心……是小儿媳身子不好，怕冲撞贵人，不敢进宫。」安乐侯答得快，耳根却红透了。

其实哪有什么病？卫氏早被沈凡忘在脑后了。

再者，后宫耳目众多，她就算进了宫，也休想靠近沈凡一步——嫔妃们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她拦在半路。

「世子夫人年纪也不小了，至今没添个孩子，可惜啊。」小福子叹气，语气惋惜，心里想什么，安乐侯岂会不懂？只是这话，他一个字也不敢接。

「公公今日叫老夫来，到底为何？」安乐侯终于按捺不住，直截了当地问。

「小事一桩。」小福子摆摆手，「后天腊月初八，皇贵妃在宫里设宴，请命妇喝腊八粥。咱家翻了名单，发现安乐侯府竟没在列——这怎么行？便求了娘娘，特批两张帖子：一张给世子夫人，一张给您那位新进门的儿媳，一并进宫，也好让娘娘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