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和方瑜沿着桥边的栏杆缓缓走着，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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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行人熙攘，黄包车穿梭往来，车夫的吆喝声和铜铃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属于市井的交响曲。

就在这一片热闹之中，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显得格外扎眼。

它被夹在两辆黄包车之间，慢吞吞地向前挪动着，像一条误入浅水区的大鱼。

依萍原本只是随意一扫，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说相貌平平都是夸他了，而在他身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软软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男人的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正揽着那女人的腰。

那女人不知说了句什么，逗得男人咧嘴笑了起来，让本来就不好看的脸显得更加的崎岖。。

依萍猛地拉了拉方瑜的袖子，朝那辆车努了努嘴。

方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别人在车里亲热，白了依萍一眼。

「别人谈恋爱有什么好看的？」

「别人谈恋爱当然没什么好看的——」

「但那是我爸的九姨太谈恋爱，那就好看了。」

依萍盯着那辆车，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是吧？你说真的？」

方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使劲朝车里张望，恨不得把脸贴到车窗上去。

「哇……你爸爸的九姨太可真年轻……」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上了嘴。

八姨太实在又年轻又漂亮，可她是依萍朋友，怎么能当着依萍的面夸她妈妈的情敌好看呢？

于是她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车里的男人转过头来。

依萍和方瑜同时看清了他的正脸——一张瘦长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外翻。

方瑜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在依萍耳边说：「好丑……」

依萍补了一句：「太丑了。简直是美女与田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嫌弃，却又忍不住同时捂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地憋着笑。

车窗内，雪姨正软绵绵地靠在那个瘦削男人肩上，嘴角还挂着一抹惬意的笑意。

她不经意地往车窗外一瞥——目光正好与站在桥栏边的依萍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雪姨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了，随即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刷地褪得乾乾净净。

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庞在午后阳光下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上的胭脂都仿佛失了颜色。

依萍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她抬起手，朝车内的雪姨轻轻挥了挥，像是在和老熟人打招呼一般亲切自然。

然后她张开嘴。

「你——被——我——发——现——了——」

雪姨的瞳孔骤然缩紧。

雪姨扭过头，一直望着后窗，直到依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转回身来，脸色依然难看至极。

雪情的情夫问她怎么了？

「我们被发现了……黑豹子的女儿，陆依萍……她一定会去告状的，她一定不会让我好过……」

她猛地抬起头，命令身边的男人：「你带我走吧！我们现在就走！」

男人皱了皱眉，面露难色：「你上次给我的那笔钱，我已经拿去做生意了。现在带你走，我没办法保证你的生活，怕你跟着我风餐露宿……」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