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从没想过，会是今天这样。」

顾北辰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沈清澜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星光璀璨。

「其实我在来之前也是准备了很多方案的。」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丝小得意，「比如在不敌之际释放压制许久的修为，引天上的雷劫劈死他丫的，比如朝天上摇人下来帮忙啊，再比如自己在这里单独开个单间就地住下镇压他啊……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套备选方案。」

顾北辰挑眉：「七八套？」

「可不嘛！」沈清澜理直气壮地点头，「我现在可不比从前潇洒了，我现在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你这个黏人精，怎麽可能不做好万全准备？我可是非常惜命的！」

顾北辰失笑：「黏人精？」

「不然呢？」沈清澜斜睨他一眼，「你班都不上了非要跟来，走的时候生怕我把你丢下跟屁虫似的跟着我，你不是黏人精是什麽？」

顾北辰想了想，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

沈清澜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太谦虚了，把点字去掉，不过……你什麽样我都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封印空间内的气氛温馨得不像是在刚刚解决了一个万年大敌的地方。

两人在封印空间内看似闲逛，实则在做着最后的安全检查，顾北辰好奇的问。

顾北辰：「澜澜。」

沈清澜：「嗯？」

顾北辰：「你刚才那些话说的……」

沈清澜挑眉：「怎麽？被我吓到了，还是被我那强大的气场震撼到了？」

顾北辰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只是没想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原来骂人还可以这样骂，不仅旁边的人听爽了，被骂的人也被骂醒了，角度清奇，让人耳目一新。」

沈清澜忍不住笑了。

「那当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真正高水平的骂人，是不带一个脏字的，这就有点考验技巧了，要是搁万年前，我肯定是不行的。」

沈清澜回想了下在世间轮回时候和别人对骂和早期被骂的时候，娇俏的哼了一声，摆了摆手：「现在，这项技能完全手拿把掐好嘛！洒洒水啦~~」

「而且像叶无殇这种人，你骂他祖宗十八代都没用，他根本不在乎那玩意儿，一看他就没有祖宗观念，没准还是个孤儿来的，无亲无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你要是戳到他心里最痛的地方，狠狠的戳他，让他疯，让他疼，让他正视自己的痛处，看清自己究竟是个什麽玩意儿，那才是真正的杀伤力。」

「而且半夜本就是情绪的地狱，他一个人在这里待着，连个伴都没有，就算不抑郁，精神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就是人最是容易陷入自我怀疑丶内耗的情绪的时机，我刚刚做的那些也算是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顾北辰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那澜澜，你刚才那些话，是事先想好的，还是临场发挥的？」

沈清澜很诚实的说：「当然是临场发挥的了，我又不是算无遗策的神算子，我之前做的所有准备和方案最低标准都只能保证我灭了他之后保住自己不死而已，现在这种不战而胜的场面，我其实也很意外。」

「谁能想到一个活了上万年，手上沾满鲜血的堕仙，最后竟然是被骂醒的，你说这事要是传出去，得养活修真界多少说书先生？那些说书先生又得编出多少个版本来？」

顾北辰低笑着说：「版本一：清澜仙君舌战堕仙，三言两语令其羞愧自尽，版本二：堕仙叶无殇万年执念，一朝被戳破，当场道心破碎成了渣渣，版本三……」

「行了行了。」沈清澜笑着捂住他的嘴，「你倒是挺会编。」

顾北辰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不过澜澜，你最后说的那些话……关于爱自己的那些，是真心话吗？」

沈清澜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自然是真心话。」

她的目光望向封印空间深处，那里曾经关押着一个疯狂的灵魂，此刻已经彻底消散。

「在人间轮回的那一百世，我见过太多像他这样的人，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