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从伯灵顿飞芝加哥，下午就到了。

芝加哥的天气比佛蒙特州暖和一些，但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出了航站楼，叫了辆车，报了菲奥娜给他的地址。

车开了四十分钟，穿过市中心，穿过南区，进入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房子不高，都是砖结构的，有的刷了漆，有的裸着红砖，墙面上爬满了藤蔓。

街上人不多，几个黑人在街角聊天，看到计程车停下来，看了一眼，又继续聊。

肖恩下了车，站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门廊的木地板有几块松了，踩上去吱呀作响。

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盆快枯死的绿植，旁边是一辆儿童自行车，锈迹斑斑，不知道放了多久。

门上的油漆剥落了大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门铃坏了，按钮按下去没反应。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二十多岁，棕色头发，有点长，搭在额前，五官带着一种聪明的丶但被生活磨平了的锐利。

他穿着一件旧T恤，外面套着一件法兰绒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看着肖恩，那双眼睛里有审视，但不是敌意，是那种在芝加哥南区长大的人都会有的丶对陌生人的本能警惕。

「你找谁？」

「肖恩，菲奥娜的朋友。」

两人才说了两句，菲奥娜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出来：「利普，让他进来吧！」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肖恩走进去。

客厅不大，沙发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海绵。

茶几上堆着遥控器丶空啤酒罐丶吃了一半的披萨盒。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看不清是谁，因为玻璃碎了，用胶带粘着。

电视开着，声音很大，在放某个体育节目，但没人看。

沙发上坐着一个几岁的女孩，金发，穿着粉色的卫衣，手里拿着手机，头也不抬。旁边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棕色头发，正拿着遥控器换台。

「黛比，把遥控器给我。」

「不给。」

「我要看比赛。」

「你看什么比赛，你连规则都不懂。」

「我懂。」

「你不懂。」

两个人吵着，没人看肖恩。

利普跟在后头道：「菲奥娜在楼上，你自己去找她吧。」

肖恩点头：「她在哪个房间？」

利普朝楼梯努了努嘴：「上去，左手边第二间。」

肖恩上了楼梯。

走廊很窄，墙上贴着旧照片。

几个孩子的合影，一个女人的照片，还有一个男人的，看不清脸。

他走到左手边第二间，门开着。

菲奥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看。听到脚步声，她就抬起头看着肖恩。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她看到肖恩，放下书，站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她没说话，走过来，抱住了他。

紧紧的，手臂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