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上了两辆车。

菲奥娜开她的旧车，肖恩坐副驾驶，史蒂夫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

车驶出那条破旧的街道，汇入车流。

芝加哥的早上，车很多，开得很慢。

「肖恩。」菲奥娜开口，没看他，「你刚才为什么让他跟着？」

肖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却道：「让他知难而退。」

菲奥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什么意思？」

肖恩道：「他以为他能帮上忙，他以为他回来，你还会需要他。我让他跟着，就是让他知道完全不用他了。」

「你是想让他知道差距？」菲奥娜明白过来了。

肖恩道：「这家伙以前来过，帮过忙，然后走了。回来了，又帮，又走。你们家的人习惯了他这样，觉得他来了是惊喜，走了是正常。」

他顿了顿，接着道：「但这次不一样，我要让他死心。」

「你对他有意见？」菲奥娜问。

肖恩想了想：「没意见，只是不喜欢他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菲奥娜没说话。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继续往前开。

后视镜里，史蒂夫的SUV紧紧跟着，像一条尾巴，甩不掉。

不过菲奥娜的手没那么紧了，肩膀也松了一些。

「他要是真的想帮忙，」肖恩说，「就让他帮。但别让他觉得，帮了这一次，以后就能随便回来。」

菲奥娜点头：「知道了。」

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利普的学校在前面不远了，一栋红砖建筑，看起来比加拉格家的房子还破。

菲奥娜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史蒂夫的车也停下来，他下了车，走过来，站在菲奥娜旁边。

三个人走进学校。

菲奥娜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肖恩跟在她旁边，史蒂夫跟在后面，步子也不慢。

校长办公室在三楼。

三个人上了楼梯，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上面贴着「校长」两个字，油漆剥落了大半，看不太清。

菲奥娜刚要推门，旁边闪出一个人。

一个穿制服的黑人保安，五十来岁，肚子很大，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他站在门口，看着菲奥娜，又看着肖恩，又看着史蒂夫，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找谁？」声音不高，但很硬。

菲奥娜说：「找校长。我是菲利普·加拉格的姐姐。」

保安看了她一眼，又看着肖恩和史蒂夫：「他们呢？

菲奥娜赶紧道：「都是我朋友。」

保安听着一阵摇头：「只能你进去。他们两个在外面等。」

菲奥娜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规定。」

保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没有让开的意思。

史蒂夫从后面走上来，站在菲奥娜旁边，看着保安，脸上带着那种他自以为很有用的微笑。

「兄弟，我们是来谈事的，不是来闹事的。你让我们进去，十分钟，说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