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气不同于寻常酒香的温吞绵软,而是尖锐的丶浓烈的丶带着粮食精华被极致浓缩后的侵略性。
有个排队的老酒虫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满脸陶醉地跟旁边的人说:「啧啧~老夫光闻这味儿,就知道三百文一斤,值了。」
「大爷你家资颇丰啊?那可是三百文一斤。」
辰时三刻,街上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街口传来銮铃和开道锣声。
不多时,人群一阵骚动,不由自主地向两边分开。
孙亚精神一振,踮脚望去一数辆马车从皇城宫门方向缓缓驶来。
第一辆,深紫色帷幔,款式朴素但木质考究,正是当朝左仆射房玄龄的马车。
第二辆————第三辆————最后一辆,尉迟恭,秦琼,李,牛进达等以及一众武将,有坐马车的,有骑马的,先后抵达。
相比于武将,文官就少得多了。
不过文官虽少,但魏徵却是来了,他绯色官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
程处亮早已得报,快步迎出店外。
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玄青色锦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腰间佩了一块素面玉佩,比起平日来说已经算很正式了。
他在门口站定,对着这些当朝大佬长揖及地。
「小子恭迎房相丶魏秘书监以及诸位伯伯亲临。惶恐之至。吉时将至,还请诸位叔伯入内暂歇,稍后为小店剪彩。」
「行了行了,你这小子,身为武将之子,少在这文绉绉的!」尉迟恭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程处亮后背上。
程处亮早有防备,暗暗沉了沉腰,还是被拍得往前趔趄了半步。
尉迟恭哈哈大笑:「某是馋酒了!快开门,你爹那抠搜鬼,才喝他几次酒,就藉口说没了没了。」
房玄龄捻须微笑,目光扫过程处亮,又扫过那整齐的队伍和统一着装的夥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程县男新业开张,老夫正好有空,理当来贺。不必多礼。」
秦琼在秦怀道搀扶下走上前来,看着程处亮,目光里有一种长辈看子侄的温和:「二郎你现在做事稳妥,是好事。你父亲今日当值,托我给你带句话—」他笑了笑,压低声音学程咬金的语气,「臭小子,好好干,别给老子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