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气息，像个普通路人般融入繁华都市。

看着无忧无虑的行人，他的眼中罕见地露出一丝怀念。

这是第八世界的精神投影，是被他亲手毁灭的纪元留在法则底层最深的记忆。

「真好啊。」

段先生轻声呢喃。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

没有硝烟与血腥，只有汽车尾气和街角咖啡的香气。

这是一个没有异兽的世界。

普通人可以规划未来，享受生活，不需要为了活下去疯狂提升等级，不用在生死边缘挣扎。

这种安宁，是现世人类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段先生握紧手杖。

他摧毁了第八世界，杀了无数人，背负着跨越纪元的骂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终极目标是什么。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样的世界就能被我创造出来了。」

只要吞噬最后的本源，推翻天道系统，他就能在废墟上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人类的永恒纪元。

一个永远安宁丶没有异兽的世界。

就在这时。

「吱——」

一辆黄色计程车停在段先生面前。

车窗摇下，司机是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人，眼角带着皱纹，面善和蔼。

「朋友，打车吗？」

段先生看着司机，眼底闪过微光。

他笑着点头，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喧嚣。

计程车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车里吹着冷风，计价器规律跳动，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段先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过了一会儿，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率先打开话茬。

「先生是第一次来这吗？」

他的声音很平和，带着司机的热情。

段先生没有转头，摇摇头。

「不过也很久没有来过了。」

司机打着转向灯，超过一辆公交车。

「很久没来过了？」

司机顺着话头继续问。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这句话问得很随意，像是不经意的闲聊。

段先生收回目光，看着驾驶座上男人的背影，想了想。

「大概是来做个了断吧。」

此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发生微妙变化，空调的冷风似乎都刺骨了几分。

司机脸上看不出喜怒，依旧看着前方路况，却紧了紧握方向盘的手。

因为用力，指关节微微泛白，手背青筋凸显。

段先生将这动作尽收眼底。他靠在座椅上，忽然开口。

「开车的时候，就不要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段先生的声音很轻。

「博宁。」

「我以前就告诉过你，做什么事都需要专注。」

司机微微一震。

他猛地踩下刹车，计程车在路边急停。

他通过后视镜看向段先生。

「先生，你早就认出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