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艰难浮现。
是谁?
第八世界的残党已经死绝,现世中还有谁敢插手他与天道之间的博弈?
念头刚落。
段先生周围的空间发生诡异扭曲。
一道细小空间裂缝凭空出现,紧接着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扩大。
眨眼间,裂缝化作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黑洞。
黑洞产生的吸力直接无视了段先生的高维防御,将动作迟缓的他迅速包裹。
段先生想要挣脱,但明泽拼死维持的时间泥沼,让他的反击总是慢了致命的半拍。
黑洞彻底成型。
紧接着,一个身披宽大黑袍的身影,缓缓从黑洞深处显现。
那人踩着虚无的黑暗,一步步走入这片崩塌的遗迹空间。
「抱歉,来晚了。」
沙哑丶低沉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
那是一位老者。
他手里握着一把散发幽冥气息的权杖,兜帽下的双眼闪烁着幽光。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被黑洞限制住的段先生脸色愈发难看。
掌控一切的从容被彻底打破。
他死死盯着黑袍老者,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是你,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踩着虚空,乾瘪的脚掌每次落下,都会荡起幽绿色的涟漪。
他不急不缓地走到段先生面前。
此时的段先生,依旧保持着抬起右手丶欲释放法则抹杀明泽的姿势。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阿努比斯。
瞳孔深处燃烧着怒火。
作为超脱者,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纪元没体会过这种无法动弹的屈辱感了。
但无论内心如何咆哮,他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阿努比斯看着动弹不得的段先生,兜帽下的脸庞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权杖狠狠插进虚空。
紧接着,他枯瘦的双手探入黑袍,拿出一个散发幽绿光芒的法盘。
法盘由某种头骨打磨而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埃及冥界铭文。
法盘刚一拿出,周围凝固的空间便发出阵阵悲鸣。
仿佛连这片定格的天地都无法承受法盘上的诅咒之力。
阿努比斯双手捧着法盘,嘴唇快速蠕动。
口中开始吟唱一段晦涩的咒语。
某种针对高维神格的仪式正式开始了。
随着咒语念动,法盘上的幽绿光芒骤然大盛。
紧接着,光芒化作实质般的丝线,狠狠刺入段先生的身体。
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顺着丝线,疯狂爬上段先生的身躯。
从脚踝蔓延到小腿。
穿过胸膛,最后一路向上,爬满了他那张原本从容的脸。
诡异的符文闪烁着幽光。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段先生体内法则本源的剧烈震荡。
将他体内的力量一点点锁死丶抽离。
随着阿努比斯最后一句咒语落下,仪式结束。
「咔嚓!」
阿努比斯手中的法盘耗尽力量,轰然碎裂。
化作骨粉飘散在虚无中。
而段先生身上的符文彻底融入血肉骨骼。
化作黑色刺青烙印在体表,形成密不透风的封印网。
这一刻,段先生不可一世的气势迅速萎靡。
整个人再也没有了掌控一切的神采。
他原本儒雅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
眼角爬满皱纹,黑发瞬间灰白乾枯。
挺拔的身躯也控制不住地佝偻下去。
宛如一个被抽乾生命力的迟暮老人,散发着腐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