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接过来掂了掂,隔着牛皮纸闻到了一股油酥味,槽子糕的甜香混着炉果的芝麻香。
刚要说话,就见陈雨从后面跟上来,怀里也抱着一堆,下巴压在顶上的纸包上。
走道都看不见脚底下的路。
「哥买了三百多块的东西。」陈雨小声说。
陈云手里那摞纸包差点没抱住。
「多,多,多少?」
「三百零四块三毛九。」
陈云深深深吸一口气,把纸包在灶台上码好,转身冲屋里喊:「都出来搬东西。」
先冲出来的是陈雪,棉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就跑出来了。
后面跟着陈霜,两条羊角辫一甩一甩的,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周诚也紧跟其后。
陈锋从驾驶室跳下来,肩上扛着两个大包袱,手里还拎着一个,往院里走。
走到门槛前面,脚步没停,冲周诚扬了扬下巴:「周哥,接着。」
话落,就见一个牛皮纸包飞过去。
周诚单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双毡靴,筒高过小腿,羊毛毡压得密实,
翻过来看鞋底,橡胶厚底上压着深花纹。
用手按了按靴筒里面,羊毛扎手,暖和。
「买这干啥。」周诚把毡靴翻来覆去地看。
「天太冷了,你出门的时候穿,冻着腿犯不上。」
「文师傅也有,明天让二柱子送过去。」
周诚叹了口气,没再说啥,心里清楚,陈锋这是记着他的好。
陈锋把东西分完,各人的搁各人屋里。
陈霞和陈雨的新棉猴已经穿在身上了,舍不得脱,在屋里走来走去。
陈霜抱着新棉鞋不撒手,被陈云拍了一巴掌:「先搁柜子里,过年再穿。」
「哥买都买了,还不让穿。」陈霜嘟着嘴。
「过年再穿,新衣服留着三十儿穿,喜庆。」陈云把她手里的鞋拿过来,码进炕柜里。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团灰褐色的影子就从屋外直直地扑了下来。
四爪腾空,尾巴甩成一条直线。
陈锋转过身,那团影子已经撞进了他怀里。
是墨点。
「……」这一扑,饶是陈锋都唔了一声。
你还当自己是小不点啊。
原先只有巴掌大,眼睛还没睁开的小家伙,现在长到了成年土狗一半大小。
四肢粗了一圈,爪垫有小孩拳头那么大,
脊背上的毛色是灰褐底子缀着黑斑,从肩胛骨一直洒到尾巴根。
肚皮上的毛却是白的,厚实蓬松。
耳朵尖上那两撮黑毛已经立起来了,直愣愣地竖着,像两根天线。
一双黄褐色的眼睛,盯着陈锋看。
它从陈锋怀里抬起头,用下巴蹭他的胸口。
那是猞猁标记气味的方式。
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呼噜声,像猫但比猫粗。
陈锋伸手挠了挠墨点耳根后面的毛,「周哥,它这两天吃肉了吗?」
「吃了,昨天也不知道在哪儿叼了只野兔回来。」
周诚跟墨点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这头猞猁不怕人,但也不亲人。
除了陈锋,谁都不亲。
周诚试着喂过它两次,第一次它把肉叼走了,第二次就从冲他龇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