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冬生的话像一把刀,扎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以为陈大人会替他说话,会帮他,可事情恰恰相反。
陈大人把他推到了人前,成了众人指责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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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寻想不通,是真的想不通。
当时,他真的太困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睁眼的时候,就看到马往河里冲,下意识跳了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连马带人冲进河里了。
那时候天黑,河水急,就看到河面上挣扎了几下,之后就没动静了。
他不是没想过下河去救人,可那水势太猛,连马车那么大的东西卷进去都没了影,他哪里敢下去,只能眼睁睁他们被洪水冲走。
急急忙忙赶回去,也是想找人帮忙,可他这是半道,一来一回,耽误太久,人早就不知道冲哪去了。
陈寻被打了一顿,又被陈冬生当众戳穿,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呜呜呜痛哭起来。
「我丶我怕死,有父母妻儿孩子,怕自己死了他们没人照顾,犹豫了一下,就酿成了大错,呜呜呜……我错了,我应该去救他们,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该跳下去。」
陈冬生看到这一幕,说实话,心情很复杂。
族长家摆明了要找个发泄口,陈寻这一遭,是怎么也无法躲掉的。
他既可怜陈寻的懦弱,又厌恶这吃人的规矩。
子不言父过,为尊者讳。
陈寻要是咬着牙,认了这错,可能老族长还会念他几分好,可他错就错在太诚实,当众把这事说了出来,让全族的人都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老族长的吩咐。
老族长是啥人,是陈氏一族的精神支撑,哪家有事,无论大小,都得去求他拿个主意。
就连族老们,意见不一致的时候,也得请他出面做个决断。
族中,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很信任老族长的,就算陈寻说了,一时之间,众人也只会把错怪到陈寻头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激愤起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陈寻脸上。
「陈寻,你简直是个畜生,老族长让人办的事多了去了,别人都办得妥妥帖帖,怎么就你出事。」
「你犯了错不知道悔改,反倒把脏水往老族长身上泼,真是狼心狗肺。」
「就是,老族长说话办事,那都是经过脑子的,哪像你,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陈大富看你养的什么好儿子,养出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们以前过得啥日子,现在过得啥日子,要不是老族长拉着咱们,你们家能有今天的光景。」
「出了事就怪这怪那,孬种一个,连累祖宗蒙羞。」
「这样的败类,就该逐出宗族,免得污了陈氏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