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灵器榜第九。
师尊要闭关,这柄剑理所当然由她保管。
江红衣拉住她的手,摇摇头。
「师姐若真想安慰我,陪我坐着聊聊天就好。」
徐应怜回想着刚刚那事,心想她可能确实不太会聊天。
不过她还是在少女身边坐下。
她不开口,只听便好。
或许此刻江红衣也不需要她开口,有一个愿意倾听的人已是极好的了。
某种意义上,徐应怜是一个完全合格的听众。
少女挽住徐应怜的胳膊,轻声将心事揉开,细细讲来。
她说自己其实很早就想过,也不打算一个人占着安哥哥,毕竟她只是一个没有灵窍的凡人。
当初与时姐姐初遇,一心留她参加婚事,未尝没有些许私心。
她觉得时姐姐同样是很好的人,又是修行者,善良温柔,如果安哥哥能与她相伴,一定会很幸福吧?
当然,在这之前,她还是一个贪心的女人。
她贪心的想成为安哥哥的第一任妻子,贪心的把好多事情都想到了三十年后。
三年来,每次想念安哥哥,就会在每间院子里种上一株玉兰树,心想等三十年后,玉兰盛开,那必然是极美的景象。
她和安哥哥就会有永远都摘不完的玉兰花泡澡啦。
可惜这个计划提前中止,因为思念蔓延如潮水,江府很大,又怎么大得过十六岁少女的思念。
徐应怜问她为什么只想到三十年后。
少女晃晃脑袋,「因为三十年后我就老了,皮肤松弛,脸上开始长褶子,说不定还会掉牙,哎呀丑死了丑死了,才不要给他看呢!」
她说那时候也该找到新的姐姐妹妹陪伴他,不需要她了。
她想那时候自己会偷偷躲起来吧?
可江红衣很快又犯愁了。
记得十岁那年,她贪玩溜进山里,迷了路,暴雨瓢泼,又冷又饿,差点以为就要死去。
最后是安哥哥找到她。
找到她时,男孩浑身都湿透了,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往下滴水,冷的嘴唇发抖。
她不知怎么,小嘴一瘪就开始哭,边哭边说你骂我吧,你打我吧。
可见到她安然躲在树洞里,男孩只是紧皱的眉一下松开,然后在雨中朝她笑。
一个哭,一个笑。
哭的厉害,笑的更厉害。
这个男孩只比她大一岁,但其实村子里很少有人见他笑过,永远稳重成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那天他却笑的那么开心,弯着腰,喘着粗气,笑的眼泪都流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淌。
像是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那天过后,十岁的红衣明白了女子穿红衣的含义。
也是从那天起,她会大声喊出要当哥哥的新娘。
村里老人常常拿这个笑话她,说她不知羞,她也不恼,就爱红着脸跑开。
所以江红衣想,三十年后,自己一定要躲好呀,躲得远远的,不能再被找到。
她想着这些往事,等清醒过来,才发现嘴里微微咸苦。
最后她说,听闻京城有一株五百年的玉兰树,花开时满树银白,将来若是有机会,很想去看看。
徐应怜答,京城她没去过,但是洛城就有五百年的杏树,花开满枝,同样值得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