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然已经有了这般打算,但这些话,柳毅自然不会对严梦儿说。
「你要送我走?」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声音低沉,「你我缘分才刚刚开始,便要就此分别,你可舍得?」
严梦儿被他这一抱,心里那根弦又断了半根。
她咬着嘴唇,眼眶已经泛红:「妾身自然是舍不得的……可外祖父的脾气,妾身最是清楚,他若发现梦郎在此,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便再多留一点。」柳毅翻过身,将她重新压回锦被之中。
严梦儿象徵性地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只能再来一次了……外祖父随时都可能回来……」
「好,就一次。」柳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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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梦儿浑身一颤,那点残存的理智瞬间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一次两次,什么外祖父不外祖父,她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
柳毅的手段施展开来,严梦儿很快便彻底迷失在那一波接一波的浪潮之中。
她忘了时间,忘了危险,忘了一切,只记得紧紧攀住身上这个男人的肩膀,像是溺水之人抓着唯一的浮木。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股恐怖的气势如同实质般从宫殿外碾压而来。
那气势浩荡如潮,又凌厉如刀,所过之处,廊下的纱灯齐刷刷地熄灭,檐角的铜铃疯狂作响,连墙壁上的石砖都在微微颤抖。
察觉到这一股气势后,严梦儿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别的,身体猛地像是筛子一般颤抖起来。
原来,在她被柳毅的手段给弄得忘乎所以时,矿鬼王归来了。
他一回来便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的地盘出现了生人的气息。
而且,还是自己最宠爱的外孙女的闺房,可谓是捉奸在床。
意识到自家的白菜被别的男人给拱了,他瞬间傲然大怒,身上爆发出恐怖气势。
如此,便有了现在的这一个情况。
「外祖父……」从激烈地颤栗回过神来后,严梦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慌乱与恐惧,「他回来了……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
她不顾自身的发软,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裙往身上套。
双手抖得厉害,连衣带都系了好几次才勉强系上。
柳毅却不紧不慢地坐起身,神色平静如常。
他拿起自己的青衫披上,动作从容得像是要去赴一场寻常的茶会。
严梦儿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慌乱稍稍平复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柳毅的手,强作镇定道:「梦郎莫怕,妾身这就去与外祖父说清楚,他不会为难你的,妾身绝不会让他动你一根汗毛。」
她说这话时声音还在发颤,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柳毅看着她,心中倒有几分意外。
这女子平日里娇滴滴的,遇到事情倒是挺有担当。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种事情,怎能让女人出面?」
严梦儿一愣,随即急道:「不行!你不了解外祖父的脾气,他会……」
「会什么?」柳毅站起身,将腰带系好,回身看了她一眼,「会吃了我?」
他的语气平淡,眼中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置疑的笃定与从容。
这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该有的眼神。
严梦儿被他这一眼看得怔住了。
柳毅没有再多说,转身推开石室的暗门,走了出去。
严梦儿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咬了咬牙,胡乱将衣裙整理好,也快步跟了上去。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是外祖父真要伤了柳毅,自己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他。
大不了,自己也不活了。
殿外的气势越来越盛。
柳毅穿过暖阁,走过回廊,来到正殿门前。
殿门早已被那股气势冲开,两扇厚重的木门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殿外的庭院中,一个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老翁,做文人打扮。
身穿一袭灰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丝绦,头上戴着一顶方巾。
面容清瘦,长须飘然,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若不是周身萦绕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单看外表,倒像是一位在书院里教书的夫子,与「鬼王」二字相去甚远。
老翁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柳毅身上,先是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这一个野男人,居然还敢主动出来面对自己,倒是有几分胆气。
随即,他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柳毅也在打量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谁都没有先开口。
矿鬼王的眼神从意外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凝重。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神色也越来越深沉。
他从这个青衫书生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胁。
威胁并非来自于对方的敌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站在悬崖边俯瞰深渊时的那种本能恐惧。
他看不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