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玉香笑道:「你爸没见过,那不是正常吗?这东西以前富贵人家才吃得起,我小时候吃过,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味道。不过这东西我不会做。」
陈燃笑了笑说道:「简单。直接把里面的树枝羽毛清理乾净,用温水泡一下,把那些杂质淘洗乾净,扔锅里跟鸡一炖就行。」
陈燃说完,把口袋里的燕窝全倒进了陆玉香怀里的簸箕里。
陆玉香看着一簸箕的燕窝,惊讶道:「儿子,你摘了这么多?」
「那山洞里面多得很,只是有些太高了,懒得爬了。」陈燃蹲下来,开始收拾。
一家人加上阿太,四个人围着簸箕,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这些燕窝全部清理好。
陆玉香一边挑拣一边感叹:「这东西金贵是金贵,收拾起来也真是费功夫。你看这些燕毛,一根一根地挑,眼睛都看花了,小时候虽然吃过,但没收拾过。」
陆玉香想着小时候的事,眼神有些恍惚。
陈燃看在眼里,知道母亲是想起了外公,便岔开话题:「对了妈,明天中秋,我姐要带她对象到家里来,就是他们那个采购科长,叫张民强。」
陆玉香闻言,拍了陈燃一下:「这么大的事,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都没什么准备!」
一旁正在清理燕窝的陈章虎没好气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准备的?要不是你大姑娘不让,我都想让张民强这小子,三媒六聘地上门。」
陈燃忍不住吐槽他爹陈章虎道:「人张民强家里面又没个老人什么的,你给他整这么麻烦干嘛?」
陈章虎瞪了儿子一眼:「你懂什么?这是规矩!」
陆玉香听这爷俩拌嘴,忍不住笑着开口道:「差不多得了,你姑娘也不小了,他们年轻人现在不是提倡自由恋爱嘛,正好,没个婆婆更好,自己当家,像我遇到妈还好,遇到个恶婆婆,那日子可不好过,规矩差点就差点吧!」
闻言陈章虎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便不再说话。
第二天大中午,陈燃才起来,陆玉香也没叫他,由着他睡,陈燃昨晚上一直在想那首诗的事,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陈燃就溜进了厨房。陆玉香正围着灶台忙得团团转,锅里炖着鸡,灶台上摆着好几样已经切好的菜。
「妈,这又不是新媳妇儿上门,这么隆重干嘛?」陈燃凑过去问道。
陆玉香白了儿子一眼:「别捣乱!你姐这都多大年纪了?难得带人回来,不得好好准备准备?你去把院子扫一扫,再把堂屋收拾一下,别给人家笑话说我们家没礼数。」
陈燃嘿嘿一笑,乖乖去扫地了。
院子里,陈章虎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屋檐下抽菸。看见陈燃拿着扫帚出来,他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角落里大黑狗「兔子」拉的屎。
陈燃三下五除二地处理了院子里的狗屎,把院子扫乾净,又去堂屋把桌椅擦了一遍。
等到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大哥陈立宗和二哥陈立业先到了。
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喝茶聊天,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陈红英才带着张民强到了。
张民强今天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板正,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擦得鋥亮。
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菸酒糖茶一样不少。
「老叔丶婶子,中秋好。」张民强恭恭敬敬地喊人,陈燃怕他老子摆谱,急忙上前帮张民强接过东西。笑着说道:「张哥,来了?」
陈章虎则是轻轻的「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陆玉香倒是热情得多,连忙招呼他坐下,又让陈燃赶紧去倒茶。
陈红英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衬衫,头发也扎了起来,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她挨着陈燃坐下,悄悄压低声音说道:「小六,待会你可得机灵点,可别让你张哥难堪了。」
陈燃点点头说道:「大姐,你就放心吧,爸又不是没见过张哥,他就是这会摆摆谱,待会两杯酒就好了。」
陈红英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张民强倒也是很放得开的,跟陈立宗丶陈立业没聊几句就熟悉了,这会正聊得起劲呢!
等坐了一会,陈红英跟两个嫂子都进了厨房帮忙去了。
张民强才凑到陈燃身边,低声道:「小六啊,你待会可得帮张哥我说点好话,老叔这气场不对劲啊。」
陈燃笑着道:「放心吧,没事。」
未来小舅子这么说,张民强这才放心了不少。
没过多久,陆玉香就出来招呼大家准备吃饭。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陆玉香使出了浑身解数,腊肉炒蒜苗丶炒时蔬,小炒肉,扣肉,还有一大锅燕窝炖鸡,那是她今天特意做的,想着今天人多,给大家尝个鲜。
「来来来,尝尝这个。」陆玉香给每人盛了一碗燕窝鸡汤,「这是小六采的燕窝,平时想吃还真不容易。」
张民强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婶子做的味道真好。」
陆玉香笑了笑,「都吃,都吃————」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等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陆玉香在桌上问张民强家里还有什么人,多大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民强回答得体,态度恭谨,没有半点不耐烦。
陈燃也在一旁帮着敲边鼓,气氛也十分融洽,最后陆玉香跟陈章虎也拍了板,算是同意了张民强跟陈红英的事。
这顿饭也算是一大家子跟张民强正式见面了,吃完饭后,都陆续回了家,陆玉香也知道几个孩子都忙,就没多留。
等大家全都走了以后,陈燃帮着陆玉香收拾院子,收拾好了天也慢慢的黑了下来。
陈燃端了个椅子坐在院子里,一直瞅着那天上的月亮。
陈章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低声说道:「怎么,还在想你外公的那诗的事?」
「嗯。」陈燃点了点头。」
陈章虎看了他一眼:「别着急,慢慢来。你外公藏的东西,要是那么容易找到,早就被人发现了。」
陈燃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了。
「哎呦,你这死狗,吓我一大跳————」
听到动静的陈燃回过头去,就看到母亲陆玉香端了一盘月饼站在堂口上,大黑狗趴在堂口上,摇了摇尾巴。
陆玉香轻轻踢了大黑狗「兔子」一脚,骂道:「这死狗趴在那柱子后面,黑乎乎的看不见,那月亮就照到它半个脑袋,吓死个人!」
陈燃笑着看了大黑狗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突然愣住了,继而眼睛一亮,从凳子上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对着陈章虎说道。
「爸,我明白了,我知道我外公那诗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