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哈利忽然想起普尼此前随口提及的权责理论,区分名望带来的权利,以及随之捆绑的义务。
当时他兴致寥寥,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听懂深层含义,此刻才隐约体会到其中深意。
后续哈利跟随格兰芬多本级男级长,也就是罗恩的二哥珀西,顺着塔楼旋转阶梯抵达格兰芬多男生寝室,正式结识同寝室的舍友。
罗恩是哈利早已熟识的人,二人早前在普尼的魔法店内有过一面之缘,返程上更是朝夕相伴丶快速熟络。
哈利满心庆幸,自己能和罗恩同住一间寝室,这份缘分让他倍感安心。
罗恩的处境总能让哈利共情,身上全套二手长袍丶老旧磨损的魔杖,都让哈利联想到自己在女贞路德思礼家寄人篱下丶物资永远捡剩余的日子。
但二者有着本质区别。
罗恩窘迫是韦斯莱家族子女众多丶家用开支紧张导致,他拥有完整疼爱自己的父母家人。
而哈利是无依无靠,只能依附刻薄亲戚度日。
拥有父母庇护这件事,是哈利打心底羡慕罗恩的地方。
格兰芬多男生寝室统一为五人规制,除去罗恩之外,剩余三名舍友分别是纳威·隆巴顿丶西莫·斐尼甘与迪安·托马斯。
纳威哈利印象很深,正是列车上弄丢宠物蟾丶慌张无助的圆脸少年,他在分院台停留许久,心绪慌乱才完成分院归属,性格怯懦温顺。
西莫则是晚宴期间主动搭话闲聊的男生,他会主动分享起自家的身世,他的母亲是正统女巫,父亲是普通麻瓜,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那日,他的父亲很震惊,是第一次知晓魔法世界真实存在。
迪安的身世恰好相反,生父是巫师,生母为麻瓜。
晚宴用餐时,西莫接连追问迪安家庭过往,迪安一边安静进食,一边平淡说出往事。
他的父亲早年为守护家人,直面黑势力遇害离世。
听完这段经历,一向健谈的西莫沉默下来,再也没有开口闲聊。
五位少年成长环境不同,性格秉性各有差异,背负着独属于自己的成长经历。
从小孤僻丶几乎没有同龄玩伴的哈利,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各色同龄人,见识到不一样的人生。
普尼曾经和他说过,主动结交同伴,就会明白自己从不是孤身一人,也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异类。
哈利再度想起这句话,依旧参悟不透其中深意,却牢牢记在了心底。
快速整理好行李箱内的衣物丶书本与巫师用具后,哈利邀约舍友一同走出寝室闲逛,熟悉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环境。
一行人结伴离开,寝室之内只剩各人饲养的宠物留守。
一只笼子内部,罗恩那只毛色枯黄丶体态臃肿丶年迈体虚的老鼠斑斑,正蔫蔫趴在角落,生命力日渐衰败。
「你这就要开门?」一直暗中留意二人动向的普尼见状,立刻快步迈步上前,出手阻拦,拖住二人动作,制止他们贸然行动。
不过弗雷德与乔治的行动速度远超预估,即便普尼立刻提速迈步阻拦,依旧没能在房门外拦下二人,双胞胎闪身径直踏入了这间封存的房间。
下一秒,两道压抑不住惊惧的短促惊呼,同时从双胞胎口中爆发而出。
普尼跨步冲进室内,抬手捂住两人的嘴巴,截断余下的声响。
可受惊之下,双胞胎身体本能发力,双肩不停扭动挣扎,浑身都透着慌乱抗拒。
也难怪两人失态挣扎,整间宽敞石室之内,地面几乎被一头巨型犬科异兽占据。
异兽伏趴在石室正中央,身躯壮硕厚重,脖颈上方共生三颗形态各异的头颅,棱角锋利,獠牙微露,正是魔法传说里极为珍稀的三头犬。
这类异兽战力强悍,成年个体足以正面抗衡火龙,种群数量远比火龙稀少,放眼整个不列颠魔法界,都寥寥无几。
普尼压低嗓音,气息沉稳,贴着双胞胎耳畔低声警示:「安分别动,不许出声,路威对周遭声响敏感度极高,任何动静都会直接惊醒它。」
双胞胎瞬间僵住身体,连忙用力点头。
方才的尖叫纯粹是骤然看见巨兽的本能反应,此刻直面三头犬压迫感极强的身躯,两人心底只剩惶恐,就算放开遮掩嘴巴的手,他们也根本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普尼一手牢牢控住双胞胎,一手轻拽两人衣袖,脚步极缓丶重心放低,带着二人一步步向后倒退撤离。
紧盯三头犬的头颅动静,赶在三颗头颅眼皮颤动丶即将苏醒抬头之前,顺利带着双胞胎撤出石室,厚重木门在身后悄然闭合。
离开石室丶脱离巨兽威压后,双胞胎双腿脱力,直接瘫坐在走廊冰凉的石质地面上,大口平复心跳。
乔治喉间乾涩,压着音量低语,若非普尼感官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听清字句。
「那到底是什么魔物?体型也太过吓人。」
「那是三头犬。」普尼平淡地给出答案。
弗雷德撑起上半身,同样压低嗓音丶嗓音沙哑接话,眼底满是后怕与不解:「我们当然认得这是三头犬,可这种传说异兽,怎么会被安置在霍格沃茨校内封存房间里?」
「邓布利多开学晚宴早给出警示了。」普尼淡然道,「不愿承受苦痛惨死结局的学生,禁止踏入四楼右侧走廊,你们本就明知这里禁入的吧。」
乔治后知后觉回过神,脸色微微发白:「所以我们刚刚,就是主动闯进了必死的禁地?」
「差不多就是这样。」
普尼挑眉轻笑,点头补充细节,「三头犬看着体态笨重丶行动迟缓,可脖颈探击速度极快,寻常巫师根本来不及施法躲闪。」
弗雷德凝神看向普尼,满心疑惑:「你对它了解得一清二楚啊,刚刚还直接叫它路威,难道这头三头犬是你饲养的异兽?」
「当然不是我养的。」
普尼轻笑一声,摇头作答,「路威是海格饲养的异兽,我上个学年就多次见过它,它大概率还留存着我的气味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