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凡沉默了一会儿。物归原主。这四个字，沈无休说出来，分量不轻。

龙啸枪是董家先祖传下来的，被沈家夺走了几十年，如今沈无休把它还回来，不是认输，是了断。

了断沈家跟董家几十年的恩怨，了断他自己心里的那根刺。「你收下了？」孙凡问。

董大海点了点头，把枪靠在床沿上，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他的手指粗糙，指节粗大，是长年握枪留下的痕迹。「班长，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孙凡没有催他，只是靠在枕头上，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董大海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爸死的时候，我才十二岁。他师弟把我带出来，跟我说—从今以后，你姓董。沈家的人在找你，你不能让他们找到。」他给我改名叫大海，说这个名字普通，没人会在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一直躲，因为我知道，现在的董家，远不是沈家的对手。」

「哪怕来了暗黑武校也是如此，其实说来可笑，我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到了沈无休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或许反而难找到我」

「我本以为，我会躲很久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孙凡。「直到你来了。」

孙凡没有说话。

「你进暗黑武校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董大海的声音变得有些涩，「不是因为你有天赋，是因为你跟这里的人不一样。这里的人都在拼命往上爬，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为了资源丶为了名声丶为了活命。」

「但你不同，你似乎，还有着一些纯粹」

孙凡沉默。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或许值得交。」

孙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所以你给了我一枚小还丹。」

「那其实算不上我身上值钱的东西。」董大海说，「我当时想，如果他活着从秘境里出来，我就跟着他。如果他没出来那就算了。」

「结果我活着出来了。」

「结果你活着出来了。」董大海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张刀疤脸上很少出现笑容，笑起来比不笑还难看，但孙凡觉得那笑容很好看，真诚得像个孩子。

「所以你就跟着我了。」

「所以我就跟着你了。」董大海点头，「不是因为你能打，是因为你是个好人。在暗黑武校里，好人比天才还稀罕。」

病房里安静下来。日光灯嗡嗡地响，窗外的风把树枝吹得沙沙地摇。孙凡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沉默了很久。

「大海。」他终于开口，「沈无休把龙啸枪还给你，你怎么想的？」

董大海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靠在床沿上的枪杆，从枪尖摸到枪缨，从枪缨摸到枪杆，一寸一寸地摸，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我想拿回穿云枪的下半卷。」他说，「把龙啸枪和穿云枪合在一起，变成完整的龙啸穿云枪。不是为了沈家，是为了我爸。」

「你爸？」

「我爸活着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把龙啸枪拿回来。」董大海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说，东家的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他说，等他把龙啸枪拿回来，就把完整的龙啸穿云枪传给我。他说，以后我就是第十九代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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