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号是商品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产物,主要用来解决官绅丶商人丶百姓乃至朝廷异地汇兑的需求。
就好像此次林丶薛丶萧几家上京,单是现银就得装上几条船,十分不便不说,还容易惹来挺而走险的匪徒,这时候便有了在扬州存银,京城取银的需求。
但现下已有的钱庄存票,大多就只能在存银的钱庄兑换取出。
连势力雄厚的汪家广达号,也不过在扬州府外开了三五家钱庄,勉强允许大客户在这几家之间互相存兑,远远不能满足不了这种需求。
若非如此,原着中贾家也就不会把五万两银子存在甄家了。
除此之外,上至官府的税银递解户部,中至商人走南闯北的贸易买卖,下到在外做馆的秀才给家里寄钱,都属于是汇兑需求。
而随着大周朝的人口繁盛,商贸活跃,以及白银货币的大量流入,包括汇兑丶存贷在内的金融需求都在日益增长。
故此,虽然前世的日升昌作为第一家汇通天下的票号,出现的时间要比现在晚上不少,林景桓还是在参加院试之前寻机与汪朝宗长谈了一番,把票号这门生意的窗户纸给点破了。
而在商海浮沉数十年的汪朝宗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面巨大的利益,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和思考后,也认为当下的时机已经成熟,并且林景桓的规划颇为可行。
于是便果断将广达号的钱庄业务押注进了一部分,紧锣密鼓地筹备起了票号来。
因为有着钱庄体系做框架,业务骨干也都是现成的,密押丶暗号等防伪技术也都颇为成熟,如今的票号已然初见雏形。
至于林景桓,则负责再拉些冤大头进来填充下股本,提供些便利,以助票号的生意成功铺开。
早已入彀的薛蟠便是其一,花了二万两买了两股,而且还同意把两股的表决权交给了他来行使。
贾琏便是另外一个。
但如果不是因为王熙凤那一节,哪怕贾家如今大厦未倾,能够为票号提供助力,他也未必会给其这个上车的机会。
毕竟以总股四十股来算,只要能达到前世日升昌的出息,一股一年下来足能分红大几千两。
哪怕对贾府来说,也是不无小补,更何况只是对贾琏个人。
不过,也不知贾琏是不是真个情伤太重,还是酒醉未醒,林景桓说了半日他都嗯嗯啊啊没个准话。
直气得林景桓拍桌而骂:「天涯无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以琏二哥的人品家世,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取不得,怎好如此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再则,大表姐还是那样一个辣子,若是琏二哥真就这样葳蕤,便是娶了家去,也不过阴盛阳衰,家宅难安!
且不如先来入股我这票号,往后大家一起分红赚钱,青史留名,岂不快哉?」
薛蟠也在那连连附和:「舍表姐她可凶着呢,琏二哥你色翁失马焉知非福呀。」
倒也难为他知道塞有色音。
贾琏抽抽嘴角沉默了下去,半晌方才苦笑一声,向林静恒道:「不是愚兄不想入股,实在是家父管束甚紧,愚兄手里连一股的银子都拿不出来啊。」
林景桓怔了一怔,卷起文契起身就走。
可临到门前,还是止了步子轻叹着回来,拿出了一万两存票借与贾链入股,同样约定表决权归属自己,同时还约定他的分红要优先来偿还自己的债务。
毕竟,那太子如今仍是太子。
最起码眼下,贾家的招牌还是值得起这一股的。
贾琏一时感佩莫名,谦让了半日方才签名画押,受了这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