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夜袭 回回
一连三四日平安无事,船队行到沧州境内,再往前一天路程便进了顺天府,就到了真正的天子脚下。
众人从上到下都暗暗松了口气,连林景桓都在怀疑,是不是真有人要给漕运总督难堪,而他们只是凑巧被牵连其中。
不过这一日夜里入睡前,他还是照常巡查了一遍内外,看了各处的关防岗哨,又用【望气观天】眺望了一圈河湾周围,见均无异常方才回船歇息。
连日来神经紧绷很是费神,不一会便睡得深沉。
连朦朦胧胧中,夜风从岸上远远带来的阵阵窸窣也没能将他惊醒。
大约是风吹草动吧,毕竟岸边水草茂盛得很。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又听着外头一如往常的巡夜动静,安心地睡熟了一些。
直到,一声尖锐刺啸破空炸响,疾速奔近,他才在警铃大作的惊怒中霍然翻身而起,睁眼高呼:「敌袭!」
「哚!」一声沉闷但清晰的「哚」声紧随其后,一起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艹,弓箭手!谁他娘的不讲武德!就不怕被官府杀头!」
「快熄灯!上木盾!护好东家!」
分护内外的总镖头杨仲英和他夫人骆冰几乎在同时警觉了过来。
得益手骆泳命令简短而淮确,才刚慌乱起来的镖师们立时镇定了不少。
一时吹灯的吹灯的,上盾的上盾,还有苍哪拔刀掣剑的动静,瞬间忙作了一团。
外头残月如钩,风高夜黑。
岸上草木绰绰,人影幢幢。
一艘银船上,杨仲英提着弹弓纵身跃上船顶,借着依稀一点星光,气势汹汹朗声而喝m
「我武维扬!会友四方!咱是扬州会友镖局杨仲英,乃铁拳神弹」杨维扬之子!敢问尊驾何人!所为何来!」
「崩!崩!崩!」
「咻!咻!咻!」
话音未落,四下里弓弦响成一片,尖啸骇人的破空声此起彼伏。
粗粗一听,便在数十往上!
「艹!官军?!」
杨仲英骇然失色,赶忙一个倒栽金钟,从舱顶上倒翻筋斗跳落甲板,躲开了擦身而过的一阵箭雨。
「哚!哚!哚!哚!」这是箭矢射中了船板或木盾。
「噗!噗!噗!」这是箭矢入肉的动静。
「嗤!嗤!」这是箭矢入水的声音。
「#!艹!艹!这么高的准头,这他娘的是精锐啊!」
杨仲英眼皮直跳,高声连叫:「误会!误会!这里是两淮巡盐御史凌大人的家眷!还有荣国公贾家的公子,和京营节度使王大人的亲戚!军爷们必是认错人了啊!」
箭雨落尽,哭喊连天。
岸上的黑影中这才传来一阵古怪的北地腔调:「没有认错,就是你们,交出银船,让你们走。」
「原来就是冲着东家来的?!」
杨仲英大惊失色,忙往内圈一船望去:「琏二爷,桓大爷,这,这镖我会友镖局可保不了啊!」
那里船头处,林景桓只着一身单衣,正持着长弓立在持盾的林武身后,紧蹙着眉头死盯着岸边。
深沉的黑夜中,那里各色命云连绵,足有半百之数!
且个个都有一道【弓马娴熟(白)】!
可林如海明明说过,兴泰帝最在意军权,那太子怎么敢的?!
一时手上的长弓抬了又放,放了又抬,拿不准射杀了那顶着赤青命云的头脑后,对眼下的局势是好是坏。
此刻见问也并不答话。
旁边,才赶出舱来的贾琏和身后战战兢兢的薛蟠丶林行焕一样脸色惨白丶自光乱颤,闻言勉强镇定着高声回道:「杨镖头别信他们,我贾家执掌京营二三十载,这直隶之地断没有哪营兵丁敢如此大胆!」
「闪开!进舱!」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