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恩已经换好了鞋,正站在门口等他。
李染拉开门。院子里的石板路还是湿的,积了几处浅浅的水洼。
小黑正舔着爪子,看见他们出去,尾巴摇了摇。
「你在这记得看好家。」李染指了指它。
小黑把脑袋搁回爪子上,有些闷闷不乐的。
出去玩又不带它。
李知恩路过的时候弯腰在它头上摸了一把,小黑的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院门外,碎石路被昨夜的雨冲出了几道细沟。
李知恩踩着稍微干一点的地方走。
走到岔路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李染,「往哪边走?」
「这边。」李染往左边指了指。
坡不陡,走下去就是那片平缓的沙滩。
退潮后的沙面很硬,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气,不重,被风一吹就散了。
几只海鸥蹲在远处的礁石上,偶尔飞起来一只,沿着海面滑一段,又落回去。
「要不先去看樱花吧?趁着现在光线还不错,正好去拍张照片。」李知恩瞟了一眼沙滩,然后说道。
李染挠了挠眉头,「也行。」
「你要骑车过去还是走过去?」
「樱花那边不算远,骑电动车更快一点。步行的话,十分钟也能到。」
「那就走过去吧。正好看看路边的风景。我还没怎么好好看过呢!」李知恩双手插进兜里说道。
李染点了点头。
他领着她往东拐进一条土路。路两边是被雨打过的野草,歪歪斜斜地倒了一片。
偶尔还有几丛矮矮的野花,叫不出名字,紫色的小花瓣被雨洗过之后颜色格外鲜亮。
她蹲下来拍了一张,起身继续往前走。
路拐了个小弯,前方出现一堵低矮的石墙,墙根立着两个石头雕像。
它俩头戴圆顶礼帽,眼球凸出,鼻子粗大,嘴唇紧闭,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风雨在石头表面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蚀痕,其中一尊的帽顶已经被岁月磨出了裂缝,缝里长出几根青苔,绿得发亮。
李知恩停下脚步,「哦,石爷爷。」
李染跟在后面,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两尊雕像并排立着,五官的比例说不上精致,但在济州岛的户外待久了,哪个角落都能瞥见它们矮墩墩的影子。
他之前在网上查过资料,雕像左手在上是武官,右手在上是文官。
面前这两尊,一个左手在上,一个右手在上,刚好凑齐一套编制。
「你之前在民宿附近见过它们吗?」李知恩回头问他。
「路过看到过,但没仔细看。」他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下,目光从礼帽一路扫到基座。
「据说人们相信摸它的鼻子能求子。」李知恩在旁边补了一句。
emmm
李染看了一眼雕像的外形,点了点头,「也是另类的缺啥补啥了。」
一开始李知恩还没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石爷爷」的外形,忽然明白他说的是啥了。
她扭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帽子。」李染指了指石爷爷头顶那个圆顶礼帽,「帽子缺了一块,所以长了青苔补上。你以为我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不是帽子。」
「就是帽子。」
李知恩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正直,正直到任何一个不认识他的人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在认真讨论石雕保护问题的民宿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