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余说着,伸手将地上的魔杖用灵力吸起来,握在手里:「而在计划里,他必须死。」
说到这里,斯内普表情猛的一变,几乎脱口而出的,他想问为什么。
可温之余先一步回答了他。
「至于为什么是他,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温之余叫他:「教授,」
「如果你想救他,那就只有杀了我这一条路。」
客厅里安静了,安静到窗外雪花落在窗台上的簌簌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斯内普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很冷,冷到身处于寒冬腊月里。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你要什么?」
温之余没有回答。
斯内普看着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那一层厚厚的光。
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肩膀都往下松了一点。
「温之余,」他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你我都可以给你。」
「什么都可以。」斯内普重复了一遍,「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
斯内普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那层透明的水面轻轻晃动。
「你放了他。」
这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温之余还站在两步之外。
他看着斯内普的表情,看着那双眼睛里映出的倒影。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用力捏了一下,彻底断了开来。
温之余从来没有见过斯内普这个样子。
在他的面前,斯内普一直都是一副高傲的冷静,浑身带刺的样子。
温之余看过斯内普生气,看过他烦躁,看过他为了魔药失败而沉默不语地坐一整夜。
但他从来没有看过斯内普这样。
他现在根本就不是在和他说话,他是在求他。
斯内普在求他?温之余差点没笑出来。
而他确实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随后,他重新看向斯内普,看着那张他以为他很熟悉的脸,忽然觉得那个人离他好远好远。
原来,他也和所有人一样。
明天从不会到来,纠结循环往复,
没有人能逃离互相拉扯,我深陷其中,
而期待,是失望的伏笔,
幻想善待我,现实碾碎我。
温之余这辈子见过太多人了。
那些在他面前恭恭敬敬,背过身去就骂他疯子的人;还有那些一边说着「少主英明」丶一边在暗处攥紧拳头恨不得他死的人。
那些人怕他丶恨他丶利用他丶却又不敢离开他。
他把这些人一个个地分门别类放在该放的位置上,从不指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多余的东西。
可唯独斯内普,他将他放进了一个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位置。
他以为斯内普会是不一样的。
至少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和那些害怕他丶厌恶他丶觉得他是疯子的人不一样。
可他没想过,原来斯内普也和所有人一样。
一样的觉得他是疯子。
一样的会怕他。
一样的会在某一个关口,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他的对面,握紧魔杖,对准他。
但这个结局,或许短暂,或许热烈。
好像不该这样。
又好像只能这样。